等安吉回來的時候,庭院裡已經不見了雲夜明和莉薇婭的身影,只有還在桌子上擺放著攤開的書,和剛剛喝完的熱茶。
有幾隻翠鳥飛過來停在上面,輕輕啄食著書面,圓眼睛在看到安吉出現後,又撲棱地拍打著翅膀逃離。
傾斜而來陽光剛好照射到安吉的腳出,上半身侵泡在陰影裡。
安吉神色藏在帽子底下,盯著地面,沒有往花圃處看上過一眼。
等再次回到待客大廳的時候,已經開始收拾起來。
娜拉和瑪蒂娜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品著茶,桌子上還擺放著估計是等待著他的茶具。
瑪蒂娜老遠就看到了他,向他招了招手。
安吉扯著臉皮笑了一下,和往日一樣的面容。
從一旁出來的葛納雅恭了恭身,對安吉說道:“安吉先生,很抱歉我們在您回來之前結束了宴會,如果您還有什麽食物上的需要,我們這邊會給您準備上。”
安吉顯然沒想到門口處還等了個人,被突然冒出的這句話嚇了一跳,又受寵若驚似的對著葛納雅連連說不用。
安吉小跑回到自己的位置時,娜拉坐直了看著眼前,甚至沒有往他這邊看過來一眼。
安吉縮了縮脖子,哪怕他坐端正了,坐起來的時候娜拉比還他要高上一個頭。
循著娜拉的視線他才看到前面端莊坐著的依蕾絲夫人,裙擺散落在地面上,手正放在膝蓋的位置。
埃琳娜站在鋼琴一旁,好吧,今天值班站崗的人是她。
似乎感受到埃琳娜調皮的心緒,依蕾絲微微抬頭瞪了埃琳娜一眼。
氣氛醞釀了會,依蕾絲夫人將手放在琴鍵上,第一聲響起後,其他音節便接踵而至,鑽進人的耳朵。
舒緩輕柔的節奏浮動,瑪蒂娜也認認真真坐好。
依蕾絲夫人身處在淡雅的燈光底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那紅色的花耳墜在輕輕的頭部抒情的時候,晃動著。
安吉眼睛出莫名染了點紅色,又立馬退去。
娜拉很認真的聽著,又抿了口茶。
在最後一個音節停止的時候,依蕾絲夫人慢慢把手放回了膝蓋的位置。
交錯的掌聲響起,不得不說依蕾絲夫人彈奏得很好,生入人心,瑪蒂娜哪怕博學多識一點,但是仍然沒聽過這首曲子。
曲子的風格和徳塔盛行的歡快曲調不同,是一種藏住了的悲傷,舒緩著,又不回回過來攻擊人。
依蕾絲夫人微笑著回對著他們。
安吉低下頭去,沒有和依蕾絲夫人對視上。
“客人,是我獻醜了,有不好的地方還請不要怪罪。”
依蕾絲夫人站起來時,埃琳娜連忙過來將依蕾絲夫人的衣裙整理好。
娜拉這個音樂方面的門外漢悄悄地戳了一下旁邊的瑪蒂娜,瑪蒂娜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娜拉又拉了拉她的衣角。
瑪蒂娜恍然大悟,連忙出聲道:“夫人您彈奏的很好了,恕我直言,實在沒有指摘的地方。”
娜拉無語扶額,好吧瑪蒂娜說話其實也不靠譜,果然,要是格沃在這裡就會用很紳士且得體的話來應對這個場面了。
其實娜拉並非不想開口,只不過依蕾絲夫人竟然和大主教有這麽一層關系,還叫人代罵大主教,一時間娜拉就覺得自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晚輩一樣,來前輩這個挑刺?
還是不了吧。
“其實娜拉小姐不必這麽拘謹的,就像來朋友家做客就行了。”
這句話是對娜拉說的,應該說是對娜拉最本來的一行人們說的。
至於此前的暗語?誰知道咯。
安吉抬頭看了一眼,顯然有些搞不清是什麽狀況。
撓了撓腦袋,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某種東西。
“那接下來我就向娜拉引薦尼爾先生和莉薇婭小姐吧。”
依蕾絲夫人對葛納雅點了點頭,葛納雅躬了躬身,便小步走了出去。
娜拉和瑪蒂娜都有些好奇起突然入住在依蕾絲府上兩個身份特殊的人來。
倒是安吉欲言又止的,想表示自己好像在去廁所的路上看到了,不過他有一種預感,自己說話是要被罵的了,他這點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