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裡唯有一隻蠟燭在燃燒,這朦朦朧朧的光照映下,有一個身上裹著很多層衣服的男人,鼻梁上架著一個滿是油漬的眼鏡。
燭台下方擺放著一張寫滿了古怪符號的不知名皮卷。
蓄滿胡渣的男人此時正焦頭爛額,眼眶凹陷,黑眼圈格外的重,就連嘴唇都是極為乾澀的模樣,頭髮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
一堆資料書被攤開隨意擺放在周圍,男人正為翻譯那張皮紙上的內容而感到格外的苦惱。
“該死,這究竟是什麽意思,古早前的語言也翻譯不通,到底是哪一個時期哪一個文明體系的語言!”
哪怕如此他仍然不會認命。
他一定知道是什麽的,它們都說好了會告訴自己的。
對,就是這樣。
門口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男人勃然大怒:“不是說過在我研究的時候不要過來打擾嗎?”
門口似乎躊躇了許久:“可是老師,您都在裡面呆了三天了,也不進食,只是靠輝熠教堂的神燭來維持基本的需求。”
男人忍不住大聲咒罵道:“混蛋!都怪你!我馬上就要有頭緒了!”
而門口的人這時候明顯也發現了不對勁,二話不說將門砸開。
他們的老師,那個徳塔聞名的學者此時像一個神行枯槁的老猴子一樣,蜷縮成一團,眼睛裡充滿著狂熱。
但是桌子上的蠟燭早就燃燒乾淨,卻有一簇無根的火焰懸掛在燃燒乾淨的蠟燭正上空,就像剛剛點燃的一樣。
那張發黃的皮紙就靜靜躺在桌子上,躺在一堆資料書的中間。
米倫的學生們很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老師已經錯過了規定的時間,如果不采取行動,可能會在禁忌裡愈走愈深,到最後甚至會被其他未知的生物取代。
全新的蠟燭被點燃,智慧教堂的吟唱在房間裡回響,屬於潔淨的輝熠之光像暖爐一樣給處於冬天凍骨的四肢最為溫暖的溫度。
“……當禁忌向我們投來目光的時候,屬於您的威能給予世間求知者們清明……讚美我神……”
米倫的學生們將老師的皮紙卷起,裝進了輝熠教堂專屬的封印盒裡,並貼上了數十道封條才罷休。
那個蓄滿胡渣的男人昏迷不醒,被帶往了輝熠教堂治療。
而他口中一直念叨著:“我們都是罪人……我們都是罪人……”
………………
“明天依蕾絲府會來幾位拜訪者。”
依蕾絲夫人輕抿了一口茶,端坐在主位上。
就在剛剛雲夜明跟這個依蕾絲府的主人提及,自己想去維奧斯看看這件事。
“到時候尼爾先生可以和她們認識一下再做決定。”
之前已經和莉薇婭商量好了,但是莉薇婭沒怎麽去過維奧斯也不清楚那裡的具體情況。
說來莉薇婭每次出門都是跑去很遠的地方,而非是周圍的城市。
“那就勞煩依蕾絲夫人了。”
世界的細微樣子莉薇婭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因為她是天災,不會在乎底下都是什麽樣的螞蟻,所以雲夜明對這方面也是知知甚微。
當然如果是哪個地方的美容院出名,或者有什麽著名的美食,莉薇婭會像一個小女孩一樣喋喋不休地談論很久。
在辭別依蕾絲夫人後,那悠然的樂聲又開始在整個依蕾絲府回響起來,這曲調裡反而沒有過多的悲傷進來添磚加瓦,只有平靜,舒適。
聽說那是一個很喜歡緬懷過去的人,她似乎和外界想象的不同,傷悲並沒有大過一切,痛苦並沒有主宰這個人。
每一個人身上的帶著秘密,莉薇婭不例外,他呢?他也不例外。
回到房間才發現,一邊原本掛著衣服的牆壁上多出了一道門,上面標注著“雲先生未來太太的房間”。
今天下午的時候莉薇婭像想到什麽一樣,小跑著回了依蕾絲府內,當時明顯很開心,裙擺似乎也在搖曳著雀躍一樣。
此刻雲夜明才明白,原來莉薇婭是把房間搬到這來了。
原本兩人的房間是挨著很近的,不過限制於依蕾絲府原本的建築設計,還是隔著點距離。
莉薇婭今天先是去依蕾絲夫人那裡說了這件事,略施小計,就改變了原來的樣貌。
今天的莉薇婭倒是老實多了,經過一天的思想輸出,才終於讓她暫時認同了睡覺的時候要回到自己房間裡睡。
為此莉薇婭給出的代價是到了維奧斯,雲夜明得陪著自己買東西,而且他在一些事情上一定得聽自己的。
無奈答應,沒想到就整出了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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駛往依蕾絲府的車輛最終會脫離被混凝土灌溉而成的道路,走上泥濘。
春天萬物正在複蘇的途中,那些常青的植物在山林裡面扎根,而留下來的枯枝敗葉則會和這條糟糕的道路混合在一起。
雨水最終會交匯成一條從前文明的河——怒瑙河,也許在草木豐盛的季節,有陽光普照而下,這條路會是很愜意的一條。
一路上,安吉忍不住抱怨跌宕的車輛,瑪蒂娜明顯看得出,他是為了用這些借口來掩蓋原本的魂不守舍。
也不知道是被哪個女人灌了迷魂湯,但想來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也沒多詢問。
娜拉一直在關注著這邊的風土人情,人們很樂意聽到那些坊間傳聞,充滿著愛情與狗血的故事。
聽說很久以前,這裡也是一個陽光普照的地方。
怒瑙河畔邊緣一直是維奧斯愛情起始的聖地,在春天的時候戀人們喜歡在陽光照耀得波光粼粼的怒瑙河畔約會,在青草地上細聞泥土與青草的味道。
有人會在這條清澈的河上舉行婚禮。
不過這都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現在這條河水充滿了汙濁,一年的時間裡也見不到幾次太陽。
在車輛行駛了一段距離之後,可以看到遠處有一座建築物冒出了頭,從地圖上看依蕾絲府就快到了。
不過這個時候得下來走路了,因為狹窄的青石板路似乎不夠一輛車通行,這本來是一條專屬於特定馬車的道路。
再回頭看時,維奧斯就像處在一個巨大的霧做的罩子裡,一直在蒸騰著霧氣,然後又聚攏成烏雲。
霧都?雨都?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