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遠清楚,生活與自己而言也就只能如此,接受一切,接受一切的幸與不幸,大概苦澀與平淡才是生活本質,宋書遠為此時常自責,他該是多麽一個不稱職的兒子,一個父親。父親是費了多大的勁才使自己有了在外人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體面,而婚姻的不幸最終讓宋書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喪家之犬。ZLJ的無所顧忌扯下了他們家在村上最後一塊遮羞布。如果說婚姻的平淡還能讓人接受,而家庭關系的碰撞將使宋書別無它路,轉業安置的無疾而終,婚姻生活的困頓,宋書遠實在想不出,除了離開,自己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還能堅持多久!
一次激烈的爭吵後,宋書遠只能寄希望予最好的戰友彌煒超,托他父親幫忙在蘭州找份賴以為繼的工作,戰友一家人很好,聽說了宋書遠的遭遇對他的到來很是熱情。盡管多年過去,可宋書遠每每回憶依舊難以釋懷,依然心懷感激,念起別人對他的好。社會的現實終究要比部隊殘酷很多,屢次應聘失敗的宋書遠發現自己並不能很快融入這個社會,只能將彌爸一家的熱情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不懂人情世故的宋書遠多少顯得有些木訥,是無心顧及還是?一個人把別人的好,接受的心安理得該是多麽的可悲和讓人同情啊.......
時間已是三月,彌爸一家喜出望外的告訴了宋書遠工作的進展,那晚宋書遠整夜沒睡,對於這個來之不易的工作,他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想象著可能出現的一切工作場景,臨行前彌媽一遍遍叮囑宋書遠,工作的地方地處白塔山後山,上去後就不能隨便下山,交通也很不方便,臨了還不忘鼓勵“小宋肯定沒問題”。宋書遠也都是給予堅定的口吻,像是去赴死。宋書遠清楚身後的家已經不能為自己遮風擋雨,自己只有孤注一擲的前行或許會有好轉,現在的家對自己也只是一個概念而已。
宋書遠早早的收拾好東西下樓,在馬路邊等著,焦急的等待下,彌媽一遍遍電話催促著“老謝”,不久一個黑色的別克轎車在他們身邊停下來,只見一個帶著墨鏡的男子約莫50來歲的樣子,打開車門隨即下車說到“老彌,這就是你和我說的小夥子”彌爸說,‘這娃娃很踏實,和我兒子是戰友,去了看給你開個車的,幹啥都行,可不能虧待’老謝說,“踏實就好,部隊上下來的肯定沒啥問題,東西都帶好了,那就上車”簡單的寒暄後,在彌爸彌媽的幫助下宋書遠將東西一股腦的塞進了後備箱。
老謝的車子開的不緊不慢,但是卻很自信。在出市區後逐漸向九州開發區駛去,在丁字路口一個左拐彎,車子向坡上駛去,發動機發出沉悶的機械噪聲,開出一段後又一個右拐彎,宋書遠望向窗外,WJ總隊靶場已然盡收眼底,熟悉的器械裝設備,藍白相間的火車平台,不免有些物是人非的失落。老謝看出宋書遠似若有所思,隨即和他拉起家常,得知宋書遠的轉業遭遇,不免有些惋惜。閑談中,宋書遠得知老謝不僅是個軍人出身的老前輩,還是他的老鄉,不免多了幾分親近。車子駛過靶場的頂端繼續向前駛去,一路雖稱不上風光綺麗,倒也是綠意盎然。
很快,一個“金苑山莊”的牌坊映入眼簾,緊接著車輛穿行而過,山路蜿曲奇,但老謝駕輕就熟,車子很快在酒店門前的開闊地停下,眼前的建築,雕欄畫棟古色古香,屋頂的琉璃瓦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老謝說,“小宋到了,
這就是工作的地方,把東西取下來吧,”說著宋書遠取下笨重的行李,老謝對一個和他年齡差不多同樣戴墨鏡的男子說“馬師, 這是娛樂上新招的小宋,隨即又轉向宋書遠說,這是馬師”雙方只是禮貌性的點了點頭,宋書遠就緊隨到了大廳,迎面大廳金碧輝煌,幾個指示不同國家時間的掛鍾時間各異的走著,看起來有點高大上,大廳內盈門兩側怪石陶罐各立左右,四根柱子威武敦厚,樓梯一側翡翠龍船威武霸氣,緊鄰綠植花卉生機勃勃,吧台南北兩端紅掌、一帆風順競相綻放,二樓回廊穹頂寰宇,水晶吊燈美輪美奐。 大廳並沒見到多少人,老謝介紹,“這是王經理,這是小陳,部隊上下來的,完了你看著給他辦理入職,找個宿舍讓住下”王經理只是嗯了一聲,說道,你先等著,餐廳她們還沒有上班,等她們下來了我讓帶你上去辦理入住。陌生的環境多少使人感覺不自在,宋書遠已經在大廳站了有一會,可王經理並沒有表現出對新人的客氣。看著大廳的沙發,宋書遠猜想,這沙發該是可以坐下來休息一會,可一轉念,謹慎為上,宋書遠並沒有落座.........正想著,王經理拿了表喊宋書遠填寫,可直至今日宋書遠都不記得上面填了些什麽,但宋書遠唯一敢肯定的是那天的表填的很認真,只是一項內容“期望薪資”讓他覺的對求職者是種諷刺。直至多年後宋書遠換了新的工作單位,開始接觸淺簡的人力資源,他才意識到期望薪資一欄“是對生活的希望”盡管每次面試人員心情各異,當下生活許都不盡如人意,但在看清生活的本質後他們依然熱愛生活!正如當初的自己,這大概就是生活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