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大軍滅亡大明王朝皇室之後,趁機佔據黃河以北的大片疆土,並在京城,恢復元朝建制,是為北元。
後元朝廷,之後數年,陸續侵佔黃河與長江之間的大片疆域,飲馬長江。
大明王朝宗室,此時在金陵,建立了南明政權,力圖北伐,像明太祖朱元璋那樣,驅逐韃虜,複我中華。
但是,南明政權,內部不穩,文臣武將只顧內部爭權奪利,南明皇帝無力掌控朝局。
南明與北元,在江淮之地對峙了半個多世紀,直到1518年,北元大舉南侵,一舉渡過長江天險,大軍來到金陵城下。
南明政權望風而逃,金陵陷落。
這個時候,大乾王朝太祖,不忿南明政權軟弱,舉起義旗,號召江南子弟,共同抵禦北元。
時運也站在大乾王朝這邊。
攻破金陵,形勢一片大好北元,皇帝突然駕崩,政權出現不穩,南侵的北元大軍,沒有繼續擴大戰果,而是返回江邊,參與北元皇室的權力鬥爭。
大乾王朝太祖,趁機收復金陵,自立為王,不再尊奉南明政權。
南明政權幾十年的倒行逆施,讓江南百姓看不到希望,被百姓背棄。
大乾王朝太祖,用了三年時間,一統大江以南,在金陵稱帝,誓師北伐。
又經過二十余年的艱苦鬥爭,終於北伐成功,把瓦剌建立的北元朝廷,趕出京城,恢復大明王朝疆域版圖。
到今天,大乾王朝立國已有八十余年,歷經四帝。
前面兩位,都是馬上皇帝,率領大乾王朝軍民,經過二三十年的奮鬥,終於完成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願望,再一次完成統一。
說是統一,其實並不是準確。
北元朝廷雖然被趕回草原,但是這些年,一直邊患不斷。
近些年,東北的白山黑水間,野豬皮努爾哈赤,已經統一建州女真,實力和勢力都在持續擴大之中。
雖然尚未把目光投向山海關以內,但是大乾王朝的有識之士,已經把女真人,視作心腹大患。
只是,當下的大乾王朝,政局也不平穩。
大乾王朝的第三代皇帝,在位四十余年,早年勵精圖治,繼承父祖之志,使得大乾王朝政治清明,文武和諧。
但是做了三十多年天子,擁有大乾王朝獨斷乾綱的無上權勢,皇帝的性情,潛移默化中,出現了一些變化。
隨著皇帝年紀漸長,曾經的雄心壯志逐漸消磨,開始貪圖享樂。
在東宮住了三十多年的皇太子,羽翼漸漸豐滿,越來越多的參與到朝局之中。
終於在五年前,京城發生一場大亂,做了三十多年的太子,被皇帝賜死。
皇帝受此打擊,身心受創,大病了一場,以往自己難以痊愈,便把皇位禪讓給了大乾王朝的第四任皇帝,自己移居龍首宮,做起太上皇。
皇位雖然禪讓了,但是皇權,卻一直把握在太上皇手裡。
而且,退位之後的太上皇,身體一天一天康復,幾年過後,現在又活蹦亂跳,看樣子還能再活好多年。
於是,大乾王朝就呈現出“雙懸日月照乾坤”,兩帝在朝的局勢。
新皇雖然已經繼位三四年,但是朝中大權,一直被太上皇牢牢把控,尤其是軍權。
此時的朝堂之上,暗流湧動。
寧榮二府,也受到朝局的影響,賈敬正值壯年,卻拋家舍業,去城外道觀修煉;賈赦作為榮國府長子,
卻隻繼承爵位,沒能繼承爵產,榮國府爵產被二房賈政繼承,都與朝局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不過,此時的寧榮二府,在朝中沒有什麽實權人物。
賈赦和賈珍的爵位,都是空頭虛銜,賈政作為寧榮二府唯一身有實職的在朝官員,官職不過是區區從五品工部員外郎,在遍地權貴的京城,實在排不上號。
就是在勳貴中,寧榮二府的位置,也在連年下降,和原本齊名的“四王八公”,已經拉開了一定的差距。
這樣的形勢,對寧榮二府而言,有利有弊。
利處是,能讓寧榮二府盡可能地遠離朝堂紛爭,在波瀾詭異的朝局中,保住自身。
弊端是,在朝中沒有什麽強力人物支撐,一旦卷入某些風波,寧榮二府輾轉騰挪的余地,也會小一些。
不過,至少從目前看來,朝局的動蕩,對寧榮二府,還沒有什麽造成太大的影響。
朝局的暗流,目前也隻存在於極少數的高層中,尚未大面積牽扯到廣大的中小官僚階層。
處在底層的生民百姓,生活也還算平穩。
至少,賈環一路上,在運河兩岸,親眼看到的百姓風貌,還都能過得去。
貧苦在所難免,但還沒有到根基不穩,百姓的生活過不下去的程度。
如此一路南下,這一天,賈家船隻,停靠在揚州城外。
揚州雖然地處長江以北,但是在大而化之的地域劃分中,已經屬於江南地界。
揚州距離金陵,只有二百余裡的路程,輕舟快船,一日可達。
作為運河旁的重鎮,揚州繁華,不遜於金陵。
此處還是江淮鹽業的中心,設有都轉運鹽使司衙門。
榮國府的姑奶奶賈敏,正隨丈夫林如海,在揚州巡鹽禦史任上。
賈環、賈珍途徑此地,按照禮數,不需要去拜見林如海、賈敏。
賈環這次跟著賈珍回金陵祭祖,一個十分重要的目的,就是途徑揚州的時候,趁著拜見姑丈林如海、姑姑賈敏的機會,提前見一見林黛玉。
在揚州停泊,進城拜見林如海、賈敏,是早就議定的日程。
船停好之後,早就收拾停當的賈環、賈珍,帶著一乾長隨、丫鬟,下得船來。
碼頭上,早有提前抵達的寧國府仆人,準備好了馬車,賈環、賈珍坐了一輛,隨船帶的禮物,裝滿了另一輛,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揚州城門去。
提前抵達的寧國府仆人,早就打聽好了揚州巡鹽禦史衙門的所在,進了城門,徑自帶著賈環、賈珍二人前往。
不多時,馬車停下,賈環、賈珍從車上下來,已經有人上前去通稟。
巡鹽禦史衙門的差役,聽說是禦史夫人娘家來人,不敢怠慢,連忙進內通稟。
不一會兒,帶著一位四十歲的中年人出來。
中年人一眼認出賈珍,連忙上前拱手見禮道,“見過珍大爺。”
賈珍隱約記得,此人是林如海的長隨,後來升為林府管家,好像姓陳,一時間拿不準,便拱手回禮,含混說道,“管家有禮了,我們此番回金陵祭祖,途徑揚州,前來拜見林姑丈。”
陳管家笑著說道,“我們老爺早就收到了京中來信,這幾天一直等著珍大爺來呢。”
賈珍指著賈環,介紹道,“這是西府二老爺的三子,這次和我一起回金陵祭祖。”
賈環先拱手見禮道,“見過管家。”
陳管家笑著回禮道,“三爺好,我們太太這幾天一直念叨著,你們什麽時候能到呢。”
閑話了幾句,陳管家引著賈珍、賈環,從衙門側門, 進入院中,穿過前廳,來到後院門前。
賈敏的陪房,已經等在門口,看到賈珍、賈環,連忙福身請安道,“見過珍大爺、環三爺。”
林如海此時有公務在身,不便立即接見賈珍、賈環二人,便先有賈敏接見二人。
賈珍的年紀,比賈敏還要大幾歲,不過輩分差了一輩兒,是賈敏的侄兒輩兒,在後院相見,也沒有什麽可避諱的。
賈環就更不用說了,只有七歲,避諱個什麽?
賈珍、賈環,被賈敏陪房接進內院,穿過前廳,來到正房門外,揚聲通稟道,“珍大爺、環三爺到了。”
門簾隨即被屋內侍奉的丫鬟撩開,賈珍、賈環進到屋內,來不及瞧看屋內陳設,先撩開前襟,屈膝跪地,行大禮道,“侄兒見過姑姑。”
上首傳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都是至親,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賈珍、賈環站起身來,抬頭看去,只見上首坐著一位年紀約有三十許的華服夫人,正是榮國府姑奶奶賈敏。
賈敏臉上,此時滿是病容,好似連坐都坐不穩,身子歇歇地靠著一個錦枕上。
此處是林家後宅,賈珍作為賈敏的成年外侄,拜見沒有什麽妨礙,卻不好多話。
再則,賈珍畢竟是寧國府的人,和賈敏和血脈關系,已經隔了好幾代了。
賈環卻不用顧忌這些,看到賈敏的臉色,瞪著萌萌的大眼睛問道,“姑姑,你身體可好?”
賈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輕聲回道,“我這幾日偶染風寒,沒有大礙,環哥兒不必替我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