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女人抱著哭成一團。
張悅然說:“你哥給我買了電視,本來我們打算過年就結婚的,這下怎麽辦啊?”
哭了半天,才理出頭緒。
杜雲香大叫一聲:“我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啊!”
張悅然擦乾眼淚,說道:“大姐,爹被抓了,張書記又恢復原職了,他肯定知道內情。他跟你有親戚關系,你去找他問問看,怎麽辦。”
范桂花點了點頭,范荷花又說:“你有什麽關系嗎?”
張悅然說道:“我姐夫是縣食品公司的科長,我求他幫我打聽下。”
范荷花也說:“我經理是董志輝,咱村裡的罐頭廠是他捐的,我讓他去說說情,也不知道行不行?”
杜雲香搖頭:“他都恨死黎中業了,兩人你死我活,怎麽可能幫我們的忙?”
范荷花說:“那還有什麽辦法嗎?什麽途徑都要試一試。”
范桂花倒是冷靜:“我去找張書記,爸和弟弟都是沿河村的人,他是書記,不能不管。”
*
范桂花央求了老公趙永傑一起,去老書記張永祥家。
見到妻子如此厚臉皮,趙永傑憋不住罵道:“他們做的孽,自己承擔!范桂花,你別是非不分。”
范桂花見央求不成,隻好自己去。
此時,張永祥沒在家裡,而是在村裡的罐頭廠指揮安裝拿回來的罐頭生產線。張慶強也在旁邊幫忙。他們已經商量好了,這個罐頭廠暫時讓張慶強負責。
“張書記,張書記。”范桂花見到老書記就一副哀求的樣子。
“怎麽了?”
范桂花一臉委屈:“張書記,我爸爸和我弟弟給抓了,我知道他們對不起你。可我不能不管。我來求您,幫他們說說話。”
她一點沒有不好意思,“不管怎麽說,我爸爸和弟弟也是沿河村的人,都知道書記您最愛護村民。這事您不能不管。”
張永祥臉色露出不虞之色:“這話說的。當初就是他們去上面告發說,說我以權謀私。你爸爸倒是把我趕下台了,可他要是能好好乾也行。沒想到自己上去了就開始做這種事!我怎麽幫他說話?”
一番叱罵,把范桂花說的滿臉通紅,可她哪裡有別的辦法,抱著張永祥的大腿:“叔,你就幫幫我吧!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
張永祥被纏的沒辦法,張慶強連忙過來,將范桂花扯開,罵道:“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自愛!為了達到目的就死纏爛打,簡直是不要臉!”
范桂花說道:“要臉有什麽用?”
張永祥力氣大,就這樣把范桂花生生扯開了,她哭嚎道:“姐夫,你不能眼看著親戚落難不幫忙!落井下石啊!”
張慶強氣不打一處來:“我落井下石?當初你老爹和弟弟把我老爹往死處逼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家人出來說句公道話啊?我們家有人去你們家求你們了嗎?做人要有點骨氣。”
范桂花見對方軟硬不吃,絕望了:“姓張的,你們也有落難的時候,到時候別指望我們會幫襯。”
張慶強大笑:“就你們家,拜高踩低,還指望我們落難了你們幫我們?”
*
那邊,張悅然也找到姐夫盧少剛。
“姐夫,我未婚夫被抓了,您有門路幫我們見一面嗎?”
盧少剛冷笑:“我有什麽門路。”
張悅然啞然。
盧少剛說道,“行了,你也才21歲,著急什麽。
等電大畢業了,工作落實了,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好好上你的學。” 張悅然失落地回去了。
*
這邊,范荷花第二天就回來上班了。
董志輝見到范荷花,不免問道:“小范,你不是要請幾天假處理家裡的事嗎?這麽快就處理好了?”
范荷花委屈地說:“董總,我爸和我哥都被抓起來了。您能不能幫我跑跑,看看公安局可以不可放他們出來?”
董志輝說道:“小范,你這話說的,好像公安局是我家開的一樣。我幫不了你。”看樣子,范荷花也沒辦法了才來找自己的,甚至都沒在意她父親和哥哥給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他雖然幫不了,但對方一個女流之輩,他也沒出言諷刺。
范荷花要哭出來:“我求你了,我有工資,您幫了我的話,我會給你好處的。”
董志輝冷笑:“把你的工資都給我麽?”
范荷花絕望地哭嚎:“董總,你就幫幫我吧。”
此時,趙新蕊回來了,看到范荷花這副模樣,皺起了眉頭, “荷花,怎麽回事?”
范荷花說道:“我爸把罐頭廠的設備給了我哥,讓我哥弄到縣罐頭廠了。廠裡工人失業了,就去了市裡告發。他們把我爸和我哥都抓了。”
趙新蕊一聽,蹲下來對范荷花說:“荷花,這事你管不了,也別管。你爸和你哥做的不對,該受到懲罰,你要是心裡過不去,就去看他們,也算盡了孝心。你就安心上你的班,不管怎麽說,你還有一份工資,能養活自己。”
范荷花心裡一酸,“新蕊,可我不能不管我哥啊。我哥是我們家唯一的男丁,他要是去勞改了,嫂子肯定要跟他分手!要是再關個十年八年,我們家就絕後了!”
趙新蕊心裡“咯噔”一下,“你和你姐都是你們范家人,怎麽能算絕後呢?”
范荷花冷笑:“女孩子怎麽能算人?女兒跟兒子能一樣麽?”
趙新蕊怒極反笑,反問道:“你覺得女人不算人?偉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是你對,還是偉人對?”
范荷花無言以對,捂著臉不說話。
趙新蕊把她拉起來:“你要是好好在這裡乾,我們歡迎。但你要是動不動要志輝幫你爸和你哥的事兒跑腿,那我建議你回家休息一陣子再說。”
這是無聲的示威,也是一種警告。范荷花才收斂了神色,說道:“新蕊,我好好上班,一定好好上班。”
這個工作是她救命的稻草,工資高不說,還能認識城裡的世界,失去這份工作,她只能回到農村了。
她無奈地點頭:“好。我留下來工作,不說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