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後，董志輝松了一口氣:“孔書記是個好人。”他說道，“孔書記說，他憑直覺不相信我會做出下三濫的事，才管這個事兒的。”

　　陸連海說道:“估計是你捐廠的事兒給他留下印象了。”

　　董志輝點頭:“行了，這幾天的銷售情況怎麽樣?”

　　陸連海說道:“你走了後，我們就按照你那套流程走的。走了幾次就順暢了，問題不大。特別是李斌那套選品的方法很好用，熱銷品牌一上架就搶光了。城裡機關單位的人多，消費能力還是不錯的。”

　　董志輝心放了下來，拍拍他的肩:“我回去收拾行李了。我去了廬江之後，會給你打電話的。”

　　也就幾個月時間了，他離開上陽，好好準備研究生考試是正經。這不是逃避，而是開拓新的局面。

　　*

　　到了廬江之後，董志輝聯系了陳方亮和潘向陽教授。

　　董志輝問道:“潘教授，現在報考研究生，時間還來得及嗎?”

　　潘教授略一思索，神色黯然:“時間太緊張了，來不及了，你可以考慮明年的。”

　　陳方亮則說:“怎麽不行了?事在人為。我感覺你有大學的底子。”

　　董志輝微笑，陳方亮的感覺沒錯，大學課程他都學過，只不過忘的差不多了:“我也想試試。潘教授，我想今年還是考，考不上再說。”

　　潘教授提醒:“人家都是提前一年準備，你這時間太倉促了。除非你一天學習20個小時。”潘教授又說道:“如果你以前都學過，只是複習，這個時間是夠的。”

　　董志輝眼中升騰起希望:“那我說實話吧，我以前的確都學過。可高數和英語我還是擔心。專業課也頭疼。”

　　潘教授安慰道:“我給你帶幾本專業課的書吧。高數和英語就看你的基礎了，那是國家統一出題，我沒法棒你。”

　　董志輝感激地說:“多謝潘教授。”

　　陳方亮鼓勵他:“我很看好你。學習嘛，都是有規律可循的。高數和英語就是刷題，沒什麽大不了。”

　　董志輝笑笑:“多謝你看得起我，不能辜負你啊。”

　　陳方亮點頭:“嗯，歷年試題我幫你弄過來。你就把歷年試題搞懂，考上就沒問題了。”

　　董志輝眼前一亮:“好。那就拜托你了。”

　　潘教授沒跟他多說:“考試之前，我們就不要見面了。影響不好。”

　　董志輝重重地點頭:“好。多謝教授指點。”

　　*

　　董志輝去了陳方亮的寢室。

　　研究生都是混住的，並不是一個專業住在一起。

　　陳方亮的寢室裡，一個學生的鋪位引起了董志輝的注意，那學生的床上堆滿了書，而且全是機械專業的書。跟董志輝考的是一個方向。

　　董志輝不禁好奇地問:“這人是誰啊?怎麽這麽多書。”

　　陳方亮介紹道:“這人是個奇人，跟你同方向不同專業。去年考試，就英語差了三分，總分排名第二呢，很可惜。他導師就把他留下來，讓他先跟著研究生一起上課，今年再報考，過了分數線，之前上的課修的學分也算。”

　　研究生考試，不光總分要過線，單科也得過線。

　　董志輝明白了，這人是個學霸，導師舍不得才出此下策。

　　陳方亮悄悄說:“他勤奮的很。每天六點去圖書館，上完課又去了，把圖書館當家了。”

　　說著說著，學霸回來了，乜了董志輝一眼:“幹什麽的?”

　　那學霸留著平頭，

帶著黑框眼鏡，表情嚴肅，話語不多，一看就是天天在鑽研問題。　　陳方亮說道:“這是董同學，跟你考一個方向的。是高中畢業，想以同等學力報考。”

　　那學霸嘴角露出明顯嘲諷:“同等學力?當大學四年是白讀的麽?別這麽異想天開了，先考大學再說吧。你試試就會發現，就是大學你也未必考得上。”

　　對方明顯在嘲諷，董志輝卻沒說什麽。

　　學霸拿起一本書問道，招招董志輝的手:“來，複變函數，傅裡葉變幻，你來做兩個題目?”

　　董志輝已經幾十年沒拿過書本了，對此只有模糊的印象:“傅裡葉變幻就是，就是……”

　　見對方“就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一二三來:“看看，我說的吧，勸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腳踏實地一點，找個高複班，考個大學是正經事。不對，只有三四個月了，報考大學都不一定夠時間。”

　　董志輝反問:“真的?那我就是要考研究生呢?”

　　學霸臉黑了:“不知天高地厚……”

　　*

　　在陳方亮的幫助下，董志輝很快在廬江找好了房子，資金充足，他找的一處老教師不住的老公房，就在科技大學裡面，交通方便，旁邊就是幼兒園。

　　他請了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幫忙做飯打掃衛生，他就隻用接送孩子，剩余的時間都是學習時間。

　　在陳方亮的幫助下，他時不時地到科技大學蹭課。蹭課的話，專業課能找到重點，複習就有方向。除此之外的時間就全部用來學習數學、英語和政治了。

　　之前學霸那樣，他還是有些介意的，花了一天時間就弄齊了所有的教材和複習資料，開始學習起來。

　　得益於以前的基礎，董志輝的學習還算順利。他本以為這麽久了都忘記了，卻發現不是這樣，真正領會過的東西，複習起來很快。除非當初就沒有吃透。

　　如果說有什麽不好的，就是剛來個新地方，小飛不適應。以前在媽媽身邊習慣了，陡然離開，小孩子的心裡接受不了。

　　這天，董志輝要送小飛去幼兒園，卻發現小飛一動不動。

　　他催促道:“小飛，早飯吃完了麽?吃完了我給你刷牙，上學去了。”

　　小飛坐在陽台的小凳子上，看著樓下:“爸爸，人家都是媽媽送去上幼兒園的，我也想媽媽送我。”

　　循著小飛的目光望去，董志輝看到一位婦女牽著一個小女孩，小飛是想媽媽了。因為大人的關系，讓小孩子承受痛苦的分離，董志輝心裡湧過一陣愧疚。

　　他說道:“馬上到周末了，就能跟媽媽在一起了。”

　　小飛問道:“爸爸，我們為什麽要離開老家啊?這裡都是不認識的人，老家都是熟人。”

　　董志輝為難地說:“因為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兒，我們在老家繼續待下去，對你對爸爸都不好。”

　　小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爸爸，我們還能回去嗎?”

　　董志輝苦笑了一下，仍然答應了孩子:“能，過個三年五載，大家把這事都忘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