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長平羞愧地“嘿嘿”笑,後面跟著的兩個人更是面露尷尬,他們是專門陪范長平撕招工啟事的,頭兒的妹妹連帶他們都罵上了,他們哪敢吭聲。
陸連海在店裡看到這一幕,死命地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笑聲。
看著范長平帶著人走了,陸連海禁不住笑嘻嘻地說:“范荷花這嘴巴倒是利索,殺范長平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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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大叔過來了,說話一股東北大碴子味:“小同志,你們店裡招營業員?”
董志輝點頭:“大叔,你貴庚?”
那大叔不笑不說話,非常健談:“我三十勒,66年畢業的老三屆。從咱縣去的東北插隊,十年啊。我去的漠河,冷得很。就找了個當地的,也是想暖被窩唄,愛人是個混血,毛子那邊的。孩子也生了兩個了,可招人疼了。今年政策出來,我還是狠心回來了,老婆孩子都在那邊了。可回城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董志輝認真地聽完他講話,心裡就是一震,這東北的太陽可夠烈的,才三十歲的年輕人,黢黑的皺縮的像個小老頭。但是,他這人吧,不笑不說話,親和力很強。而且他有海外關系,自己做貿易正好用得上。這麽看來,正是自己要找的人才。
男人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不要,便雙手抱拳:“我知道,我這面相看起來比較老。你們是想招年輕人是吧,那我不打擾了。”
董志輝拉住了他:“我要的就是您這樣的人才。大哥貴姓?借一步說話。”
那男人感激地一笑:“免貴姓郝,郝治國,你叫我老郝吧。我回來也沒給我安排工作,聽說這兒招人,就來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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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蕊下晚自習回來,仍向以前那樣一邊看著小飛,一邊打掃衛生。董志輝拽過掃帚,“你打掃什麽啊?范荷花在,讓她來!”
趙新蕊搖頭:“她已經很辛苦了。我能做一點是一點,畢竟拿了半份工資。事情總是要做的,不要太計較。”
董志輝拍了拍趙新蕊的頭,歎氣:“你看,到現在還沒有點做老板娘的覺悟!”
小飛在旁邊笑:“爸爸,你看媽媽臉紅了!”
趙新蕊想笑:“別提老板娘了,搞得像舊社會的地主婆一樣。”
董志輝看她臉紅的樣子,甚是心動,“新蕊,你好好準備考大學。日雜店也開起來了,要兩班倒,還要招聘三四個人呢,讓店員去打掃吧。你也不必在意什麽白拿工資,也就這麽幾個月而已。”
趙新蕊想了一想,才點頭:“店大了是需要人。可現在農村人在田裡種地,城裡人都有正式工作,怎麽能招到人?”
董志輝敲了下她的額頭:“你這個傻子,沒聽過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麽。司機都招到了,報名要來做售貨員的也不少。咱們工資開得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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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生產線終於安裝到位,這次是郭守成去滬市接的。接到郭守成把產線接回來的電話後,董志輝立即回了趟沿河村。
這條產線專門用來生產桔子罐頭的,桔子比黃桃罐頭更受歡迎,他得盯著第一批出貨。
等了半天,第一批產品下線了,董志輝累的睡著了。郭守成拿來給董志輝嘗,門房見董志輝睡著了,提醒道:“守城,廠長睡著了。你過陣子再說吧。”
郭守成仿佛沒聽見一樣,仍然往辦公室走去。門房再次說:“守城,廠長睡著了你怎麽還叫他。
你這人都沒眼力勁兒嗎?” 郭守成有些惱怒,語氣不善,“馬上就要來拉第一批貨了,廠長沒驗過貨,出了事,怪你還是怪我?”
他探頭進去喊:“董廠長,第一批產品出來了。”
董志輝“忽”地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揉揉惺忪的眼睛,好半天才確認自己身在何處。
董志輝洗了把臉,清醒過來,走進車間,將出貨的產品拿在手中細細查看。這桔子罐頭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粗糙,但卻是七八十年代大人小孩最稀罕的東西。
他打開了一瓶罐頭,嘗了一下,皺起了眉頭,問道,“味道怎麽這麽苦?”
郭守成也歎口氣,將董志輝引至自動生產線:“你看看,苦就是桔瓣上的白色絲絡沒法去掉。”
董志輝目光隨著生產線仔細看,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了:自動剝皮機一次性可以放一排6個桔子,放進去之後,一個十字形的刀下來了, 將桔子切成四瓣,皮就自動剝下來了。之後桔皮和果肉分流,但果肉已經被弄的殘缺不堪,即使想人工清除桔子上的絲絡也不能夠了。而且,即使果肉沒破,人工清除也很麻煩,得一個個剝,非常難實現。
董志輝皺了皺眉頭:“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麽?”
郭守成微笑:“解決方案是有的,就是人工剝皮,人工去絲。人工一瓣瓣剝,再逐一去絲。”
董志輝沉吟了一下,點頭:“解決花費的代價太大,得不償失。不僅需要大量工人,而且生產速度降下來了,無利可圖。”
郭守成看著董志輝:“廠長,你看怎麽辦?”
董志輝撓撓頭:“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來滿心滿眼想要用桔子罐頭打開銷路,抓到比黃桃罐頭更廣闊的市場,沒想到出師不利。董志輝的心沉到了谷底。
按照合同約定,老李和老王來拉貨了。合作了這麽久了,已經產生了信任,他們輕易不會來罐頭廠,除非有事。第一批桔子罐頭下線是大事,自然得來。
寒暄過後,董志輝不動聲色,將新出的罐頭拿來,放在兩人面前:“這是新品,請兩位先嘗嘗,驗驗貨。”
老王拿著罐頭仔細端詳:“外表嘛,中規中矩。”
老李將罐頭倒過來,熟練地一拍瓶底,之後正立放置,大力一擰,只聽“啪”的一聲,瓶蓋打開了。
用調羹挖出一杓桔子,老李嘗過後,皺起了眉頭,他將罐頭推給老王,“你嘗嘗。”
老王接過老李的杓子,也嘗了一口,同樣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