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連海乖順地點點頭,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我沒想到那麽多。只是我們哪怕有個馬車的話,就不用拉板車了。”
董志輝咬牙切齒:“行。貸款下來,咱一定買輛車。”
陸連海面帶驚訝:“真的?可誰開啊。”
他們遇到了一個上坡,董志輝加了把力氣,拉車的繩子深深嵌進肩膀的肉裡,勒的生疼,車卻紋絲不動。
陸連海跑到車後,盡量低下身子,使出最大的力氣,狠命從後面推,董志輝在前面,也拚盡全力,凝神屏氣,“啊”地怒吼一聲,才將車拉了上來。
好容易過了上坡,兩人累的坐下來喘氣。
董志輝說道:“小宋會開車。我也會。”
陸連海好奇地問:“輝哥,你什麽時候學的開車?”
董志輝答道:“上輩子。”
陸連海“哈哈”笑起來,“輝哥,你真幽默。”
休息好了,董志輝將趙新蕊的被角掖好,她早就沉沉睡去了,又套起車把手:“行了,反正到時候你有車用就是了。”
陸連海點頭稱是:“對,對!”他不解地問,“輝哥,咱們罐頭廠也實現利潤五十多萬了,為什麽不直接投給貿易公司,還要去銀行貸款?”
董志輝說道:“這倆是一個公司嗎?”
陸連海搖頭:“不是。但都是你負責的公司啊。”
董志輝說道:“那就相當於兩兄弟,是一個爹生的。一個過的窮,一個過得富,當爹的能二話不說,讓富的把錢給窮的嗎?”
陸連海狠狠地點頭:“是這個道理啊。”
董志輝啐了一口:“貿易公司以後發展肯定比罐頭廠大,所以需要的資金多。這五十萬做貿易公司是不夠的。只有銀行肯貸款給我們,才能開動的起來。”
陸連海愁眉不展:“可那是要付利息的呀!利息也是錢啊!”
董志輝笑道:“你個傻子,人肯借錢給你,你就該偷笑了,還在乎這點兒利息。我想好了,咱們的公司分兩步走。第一步在全縣、全市開店,算內貿的范疇;第二步直接做進出口,跟國外做貿易。
宋從軍在羊城那邊的廣交會有熟人,我們可以搞出口。而老郝呢,他媳婦兒跟俄羅斯人有親戚關系,俄羅斯的貨,特點就是用料扎實價格低,我們從那邊隨便弄點兒什麽東西,回來都很好賣。”
想起以前吃過的俄羅斯紫皮糖,董志輝臉上泛起甜甜的笑,毛子真是舍得用料,甜的齁人不說,奶香味那叫一個濃。
陸連海不解:“輝哥,你怎麽這麽了解國際形勢?以前沒聽你說過。”
董志輝一邊拉車一邊說:“看《人民日報》唄。現在就是發家致富最好的機會,晚了你連湯都喝不上了,加油乾吧!”
*
董志輝在廚房裡給趙新蕊煮粥,軟軟爛爛的,聞著就香。吹涼了才端給趙新蕊:“吃點吧。粥,好消化。”
一天都沒吃飯的趙新蕊仍然吃不下,她對粥有陰影,“放那吧。”
“媽媽,喝粥吧。”小飛奶聲奶氣地說,“老師說,生病了吃飯了才好得快。”
趙新蕊看著小飛的笑臉,實在難以駁了孩子的好意,接過碗勉強吃了半碗粥,就“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她感覺五髒六腑都要吐出來了,眼冒金星不說,身體已經虛弱到極致。
董志輝慌的給她端水漱口,“算了,看來腸胃功能還沒恢復,你趕快休息吧。”
趙新蕊沉沉睡去,
不一會兒,她虛弱地喊:“志輝,扶我一把,想上廁所。” 董志輝立即從床上彈起來,小心地扶她去廁所,一步一步都走的忐忑,生怕她再跌跤。
這一夜,趙新蕊幾乎沒睡著。不斷地去廁所,不斷地嘔吐。董志輝一遍遍給她喝糖鹽水,一遍遍扶她去廁所。
到了早上,她不顧董志輝反對,硬著強撐著去了考場,黃爽在門口等著她:“新蕊,你今天要參加考試,我陪你去學校吧。”
董志輝解釋道:“我陪她去就是了。”
黃爽搖頭:“我是女的,還是學校教職工之女,比你方便。”
趙新蕊虛弱地董志輝說:“還是讓黃爽扶我吧。”
董志輝見狀,隻好同意了。
兩人剛進校就遇到了葉麗麗。
她見趙新蕊還需要人攙扶,假裝關心:“趙新蕊,你都這樣了還來參加月考?又不是高考,何必這麽拚?”
趙新蕊心裡有氣,對著害自己拉肚子的罪魁禍首,勉強打起精神回擊:“葉麗麗,醫生說我這是食物中毒,你說是誰投的毒呢?”
葉麗麗瞳孔驟然緊縮,不再說話。
她又說道:“校醫叫我報警。可今天月考,我就放那人一馬。等考完了,我再追究也不遲。”
葉麗麗的臉色很難看:“你說人投毒就投毒。需要證據的。”
趙新蕊反問:“你怎麽知道我沒證據?”
葉麗麗仿佛被什麽東西咬了一樣,不再戀戰,灰溜溜地走了。
黃爽見此情景,問道:“給你下藥的就是她吧?葉麗麗。”
趙新蕊微弱地笑了一下:“也許吧。黃爽,多謝你,我已經到教室了。祝我旗開得勝吧。 ”
黃爽歎口氣,她深知趙新蕊的外柔內剛,“好。我祝你這次考第一名,想坐哪兒就坐哪兒。”
*
本來高考是兩天的,月考卻只有一天。時間安排的非常緊張,強度自然很大。
一天高強度的考試,趙新蕊用頑強的毅力硬是撐了下來,晚上回到家後,差點累的虛脫了。
董志輝給她端飯來,她一口也吃不下。還好,今天拉肚子和腹瀉都沒那麽嚴重了,這得感謝自己在農村乾活鍛煉出來的鐵打的身體。
黃爽來看她了,看到趙新蕊在睡覺,放下了心。她低聲對董志輝說:“董哥,新蕊這次是被人投毒了,應該是葉麗麗。”
董志輝幾乎不敢相信:“你確定麽?”
黃爽點頭:“確定。新蕊這人喜歡息事寧人。可這樣也不是個事兒。”
望著妻子疲憊的睡顏,董志輝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找葉麗麗算帳。
雖然自己活了兩世,對方是一個才19歲的小姑娘,但董志輝卻沒有一點心裡障礙。這種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為所欲為,必須給她一點教訓。
他將準備好的錄音筆拿了出來,悄悄放進兜裡。這錄音筆安裝的是磁帶,能錄半個多小時。
自從趙五的事兒出了之後,董志輝就想著防備以後黎中業再搞鬼。為此,他專門到黑市找人買了一個進口錄音筆,雖然不如後世的小巧,卻也能放在兜裡。
葉麗麗下了晚自習,騎上自行車,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葉麗麗,給我下來!”董志輝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