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連海和趙永傑在兩邊扶著，簇擁董志輝一瘸一拐地回到廠門口。

　　董志輝氣憤難耐:“海子，剛才帶頭叫的工人是誰?”

　　陸連海傻乎乎地問:“不知道啊。”

　　董志輝皺著眉頭暗自思忖，有人故意在產品裡加料，陷害他們。他要停產整頓，就是要抓出那個搗鬼的人。因為那個搗鬼的人，肯定背後還有人支持，他要順藤摸瓜，找出真凶。

　　可剛剛說了停產整頓，事態差點要控制住了，卻有工人吼一嗓子沒錢發工資，就把事情又弄複雜了，他才被打成這樣的。

　　這人為什麽要吼一嗓子?他也想明白了，就是想把局面弄複雜。不難想象，這人肯定就是那個在罐頭裡放釘子放石頭的人。

　　這人吼一嗓子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企圖渾水摸魚，讓這些采購商把他打死或者打殘，或者把機器給毀了，讓廠子關門。

　　其心可誅！惡毒至極！他一定要揪出來才行。

　　趙永傑提醒道:“要查，看剛剛是誰吼的。”

　　陸連海懵懂地點了點頭:“啊，我沒注意是誰。這人為什麽吼一嗓子?真是招人煩！”

　　趙永傑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看熱鬧不嫌事大，這人有問題。”

　　*

　　采購商們走了，隻留了兩個代表，去了辦公室等著董志輝。

　　廠門開了，工人們走了，是郭守成開的門。

　　董志輝看了一眼郭守成:“剛剛吼的人是誰?”

　　郭守成意味深長地說:“是趙老五，趙老四的弟弟。”

　　董志輝反問一句:“他為什麽叫?”

　　郭守成低聲說，“廠長，就前幾天，我去車間處理機器故障，感覺趙五看我的眼神不對。今天他在人群裡吼了一聲停車發不出來工資，我就感覺他有問題。基於事實推斷，他先在產品裡面下料，然後煽動工人鬧事，目的就是讓工廠停產。”

　　董志輝點了點頭，捏緊了拳頭，緊到關節發白:“守城，這事就交給你了。觀察動向，拿到證據，以免打草驚蛇。”

　　郭守成點了頭，“好。”

　　陸連海很不滿:“你倆什麽事瞞著我?”他嘟囔著:“郭守成，你剛來，怎麽比我跟輝哥還親密?”

　　董志輝罵道:“現在是爭這個的時候嗎?趕快找出給罐頭下料的人。”

　　陸連海撓撓頭:“那有什麽難的，你不是說是有人那釘子專門戳進去的麽?誰負責灌裝就是誰。”他不解地問，“守城，你看趙五有問題?我怎麽沒看出來。”

　　郭守成笑笑:“本能啊。比如，你現在的表情，一看就沒弄清狀況。”

　　趙永傑調侃道:“陸連海，你這人還真單純，就是被人害死了，還不知道怎麽死的。”

　　陸連海有些氣憤:“這我知道啊！可為什麽說那個吼一嗓子的工人有鬼?”

　　董志輝慢慢朝辦公室走去，丟給陸連海一句:“我要去處理采購商的事兒，你問守城吧。以後車間裡的事兒守城負責了。”

　　*

　　辦公室裡，兩個采購商代表來了，正是董志輝的老熟人，老李和老王，圍著村支書張永祥和民兵隊長張慶強說個不停。

　　見到董志輝臉上都腫了，他們也有些不好意思，老李表情尷尬:“哎呦，怪我，沒攔住。”

　　董志輝單刀直入:“咱都是老熟人，我也不廢話，這次明顯是有人搞鬼，我也猜到是誰了。我承諾，出問題的產品全部召回，無條件重新出貨。

有客戶因此受傷的，廠家報銷一切費用。怎麽樣?”　　“這可不行。沒找到問題根源之前，不能從你們這裡進貨了。我們要退款。”老王堅持道。

　　董志輝提醒他們:“不管怎麽說，當初我也幫過二位的忙。”

　　兩人點點頭，董志輝優先照顧過他們，他們的確很感激。

　　“那兩位也請幫我一個忙，幫我揪出幕後搞鬼的人。”董志輝說道，“如果能揪出來，以後兩位在我們這邊下單，都是優先出貨。”

　　“這批貨出問題了，我認。都給我退回來，把新貨給你們補上，只要工廠繼續運轉。”

　　“我知道，找個合適的貨源也不容易。你們也不希望我們廠有事吧。這樣，你跟他們說，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查出幕後的人，給大家一個交代。就五天，五天不行任大家處置。”

　　董志輝說的很懇切，兩人想了一會兒，同意了:“好。補的貨，董廠長你可看好，可別再出問題了。”

　　*

　　送走了采購商，董志輝心事重重，叫上了陸連海和郭守成。

　　董志輝問郭守成:“你問了工人了麽?”

　　郭守成搖搖頭:“沒有證據，不敢亂問。萬一沒問出情況就是打草驚蛇。”

　　陸連海已經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有工人受人指使，在罐頭裡面放異物，包括鐵釘、小石頭、沙子。為了不讓人發現， 是塞在黃桃果肉裡面的，做的很陰毒。

　　陸連海心裡很氣:“輝哥，你問他幹嘛?工人都是我管的，打一頓就好了。就那個灌裝的小子，叫成子的，我去打他一頓，他肯定交代。”

　　好不容易有個能糊口的工作，工資很高，日子過的也滋潤，就有人來破壞，他可不乾。

　　董志輝反問:“你是誰?能私設刑堂?動動腦子，這事就是吼那嗓子的人做的，不會是其他人。”

　　他望著郭守成:“守城，你告訴他不是成子而是趙五的原因。”

　　郭守成鄭重點頭:“不可能是成子。成子媽在生他的時候，三天都沒生出來，智商有點問題。可我問過他了，有次趙五在成子上班的時候，說給他留的好吃的，讓他去宿舍吃。趙五說會幫他灌裝，讓他不要擔心出貨。”

　　陸連海反應過來:“這麽說真是趙五?這小子太可惡了。我抓他去派出所。”

　　董志輝製止了，“不必。先按兵不動，引蛇出洞。守城，你記性好，去報案，目的就是在派出所備案，把損失貨值詳細報上去。我讓姐夫安排民兵當工人，找證據。”

　　郭守成點頭，還提醒:“還得給工人那邊一個交待，製造沒有影響，繼續生產的假象。”

　　董志輝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對陸連海說:“海子，召集工人開個會。就說這件事的影響已經消除了。咱們要繼續加班加點，大乾特乾。離過年還有三個多月，爭取今年的利潤能上五十萬！給大家發年終獎。”

　　陸連海會意:“好。我馬上召集他們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