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得意地哼起了歌。
董志輝更加到位地說:“李哥,咱們巢市估計也沒幾個領導能坐上吧?”
老李驕傲地說:“那是。這車,供銷社配給我的!還帶司機。”
董志輝很給面子:“李哥,還是你厲害。我就知道在巢市,沒您解決不了的問題!”
老李顯然很盡興:“你小子,太會說話了,不過我愛聽。”
其實工廠的利潤買吉普車不是問題,但他可不想讓老李失了面子。
但他已經下了決心,回去馬上弄上一輛,畢竟要到處跑,沒車太不方便了。
這陣子他還要去一趟滬市,把第二條產線接回來,加緊上馬,迅速搶佔市場,否則競爭對手反應過來,那就沒戲唱了。
*
他跟老李到了老王辦公室,談好了價格,簽完了合同,心滿意足。就在這時,老王手下來喊,“請問,誰是董志輝?”
董志輝沒料到有人追到鄰市找自己,急忙應道:“我是。”
那人說道:“快去廠辦接電話。上陽縣公安局那邊說,你有個職工被抓了!”
董志輝臉色一變,飛快地跑去接電話,跑的太急,差點摔了一跤。
電話那頭的人用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說:“你是董志輝嗎?我們是上陽縣公安局的,你工廠裡的陸連海,因故意傷害黎中天,被市拘留所拘留。”
董志輝聽完對方的話心裡一沉,但隨即收回了心神,沉穩地說:“警察同志,這裡面一定有誤會。我馬上趕回去。”
他撥通了副食店隔壁的電話,交代范荷花好好看店。可范荷花已經亂了,“董廠長,縣公安局已經來過了,我心裡好慌,這可怎麽辦啊?”
他說道:“小范不要慌。據我所知,黎中天受的是輕微傷,問題不大。都十一月份了,天冷了,你現在就去給小陸送衣服和吃的,告訴他不要著急,我馬上趕回去。”
他又交代,“要是你哥來了,你穩住他,讓他站在小陸這邊。”
范荷花的聲音裡透著緊張:“董廠長,我去不,我不幹了。一邊是陸店長,一邊是我哥。我還是回去吧。”
董志輝沒想到范荷花這麽沒擔當,氣憤地罵:“范荷花,你可以走,但店裡連看店的都沒有了!到時候東西被偷了,我找你負責!在我回來之前,你給我守好店!”
一番威逼利誘,范荷花才驚恐地點頭:“好,好,我守著店。你快回來。”
董志輝見范荷花是指望不上了,說到:“你把趙新蕊叫回來,我跟她講電話。半小時後我打過去。”
半個小時後,董志輝再次撥通了電話。
趙新蕊問道:“喂,是志輝麽?不要著急,我已經跟咱村支書聯系上了,他說幫我去拘留所問問。而且我已經收拾好陸連海的衣服,馬上給他送過去。我問了,黎中天就是屁股挨了打幾下而已。這事兒沒那麽大,今晚趕不回來也不要緊。再說,我怕黎中天他們報復你,晚上回來也不安全。”
趙新蕊心思縝密,丈夫已經得罪了上陽縣最有勢力的黎中天,要是孤身一人晚上回來,很可能會遭到黎中天的報復。
趙新蕊的話仿佛天籟之音,讓董志輝的緊張心情得到了舒緩:“好。新蕊,就靠你撐著了,你也注意安全。”
見董志輝打完電話,表情不對,老王和老李跟著著急。
“怎麽了?”
“陸連海打人,被拘留所抓了。”
老李一聽豪氣地說:“這事得趕快處理,
我司機送你回上陽!” 董志輝哪裡好意思麻煩,推辭不已。老王說道:“老李,你們都是客,我來安排。今天你的車得回去,我們這裡的車正好要去他們罐頭廠拉貨,就讓大貨司機帶小董回上陽。我這邊有批現貨,有三十噸糖,副食品也不少,正好給他運過去。”
董志輝一聽,正中下懷,“好,這樣大家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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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公安局,廖局長和黎中天。
黎中天漫不經心地說:“老廖啊,陸連海的事你打算怎麽弄?”
老廖面露難色:“老黎,你也知道的,這麽輕微的傷,明天拘留所肯定要放人。”
黎中天鼻孔裡哼了一身,“那可不行。往小了說,他這是攻擊國家幹部。往大了說,他這是破壞社會主義生產秩序。還不夠他關個三年五載的?”
老廖搖頭:“就是打了你幾下,輕微傷都算不上。再說了,筆錄都做了啊,他說你往人村罐頭廠裡放鐵釘,這不也是破壞生產嗎?沿河村那個趙五就是你派出去的,這也是事實。人家真要揪著不放,你就麻煩了。”
黎中天的臉一黑。
老廖急忙擺手:“放心,我已經駁斥他毫無證據,胡說八道了。這事兒瞞的密不透風,牽扯不到你身上。”
黎中天氣哼哼地,“不行,不能這麽放陸連海出來。局長馬上退休,你想升局長,就把這事給我辦好!我要是去我姑父那邊……”
老廖為難地說:“可別……那,我盡量吧。”
黎中天傲慢地取了帽子,戴在頭上:“你要知道,這次市人代會,他已經進了市委,馬上就要去廬江市了,到時候有你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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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董志輝深夜回到了上陽縣,不僅帶來了白糖,還把副食店的貨架安排的滿滿當當。
“志輝,這麽快回來了?幹嘛趕這麽急?拘留所也下班了,明天才能見陸連海。”趙新蕊有些驚訝,“你放心。咱村裡張書記找人了,說是陸連海的問題不大,叫我在家等消息。”
這一刻,董志輝笑了。慶幸有趙新蕊這個堅實的後盾,遇事不慌,不僅有決斷,執行力還很強。
董志輝真誠地說:“幸虧你在。”
他語重心長地對范荷花說:“小范,當初你非要來的,現在出了一點問題,你就要撂挑子嗎?”
范荷花緊張地說:“我哥剛說了,叫我不要在這裡幹了。我,我……”
董志輝罵道:“不在這裡乾,他能給你找到工作?你回去種地麽?”
范荷花已經享受過縣城的好處,怎麽肯回去種地,便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