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前世對兒子童年的虧欠,他歉意地說:“我做了個夢,夢見你們都不在了。醒來後難受的很,以後啊,一定要對你們好。”
妻子笑了:“你對我們夠好了。我很知足。”
夕陽下,兩大一小,三個身影,走進了家門。
妻子要做飯,他從蛇皮袋拿出一斤肉。
新蕊提著那塊肉,驚訝地問:“你買肉了?不年不節的,家裡也沒客,買什麽肉呢?”
那斤豬肉是他在鎮上買的。按說要憑票的,恰好有個屠戶私下殺了豬,走街串巷沒賣完,讓他撿了個漏。
他理所當然地說:“買肉吃啊。你不喜歡吃肉嗎?”
妻子心疼地說:“喜歡是喜歡,可自留地裡有菜就夠了。逢年過節買點肉,解解饞就是了。平時幹嘛花那個冤枉錢呢?”
他正色道:“這怎麽是冤枉錢呢?都吃到咱肚子裡了啊。”他強調,“以後每天餐桌上必須要有肉。咱們吃得起。”
“你發財啦?”妻子開心地問。
“嗯。還不錯,這次賺了380!”他獻寶一樣,加上要還妻子娘家的,將厚厚一遝錢都給了妻子。
他沒打算給自己留錢。妻子之前給了他50,他還剩10多塊,夠零花了。
新蕊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的錢,一時不敢接:“這麽多?!一次就賺這麽多?”
他滿不在乎地說:“這算什麽,我還答應過請你娘家人吃肉的。過幾天咱們去多買點肉,接客!”
新蕊點點頭,“好。我通知他們。”
小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父母這樣高興,也跟著高興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歡呼聲,繞著院子跑,家裡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他這才想起給小飛的奶糖,便從衣服兜裡掏了出了一顆:“來,吃糖。”
小飛看著大白兔,心裡高興的跟什麽似的,興奮的快把房頂給掀了。
他從來沒吃過這樣高檔的糖,剝得時候都小心翼翼的。以前都在是村裡買的一分錢的水果糖,就一張粗糙的玻璃糖紙包著。
眼前這潔白如玉的大白兔,外面一層精美的油紙,打開後,裡面還有一層糯米紙,而且,那糯米紙還能吃。
他高興地一口吞下那奶糖,入口就是甜,滿心滿眼的甜,甜過後才感覺到一股奶香撲鼻,在嘴裡就化開了,整個口腔都是奶糖的香甜味。
這跟他吃過的硬糖太不一樣了。大白兔有糖的甜,牛奶的香,是一種複合味道,硬糖那種單純的甜味太單薄了。而且,這大白兔絲滑,硬糖一咬一嘴的渣子,根本沒法比。
才三歲的他,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糖,他居然流淚了。
“可以再給我兩塊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做母親的要把剩下的糖藏起來,以後再給兒子,自然拒絕:“不行,吃多了牙疼。”
“沒問題。”做父親卻答應了,隨後又從兜裡拿出兩塊,“吃吧。”
新蕊嗔怪:“你就慣著他吧。”
董志輝說道:“小孩子,喜歡糖嘛。”
小飛拿著兩顆糖,飛快地跑出去了。新蕊和董志輝站在門口追尋著小飛的身影,不一會兒,他們看到小飛去了新蕊大哥家。
兩個孩子跟在小飛身後,笑笑鬧鬧地出來了,是趙永傑的一對兒女,雙胞胎,已經十歲了,大的是兒子,小的是女兒。
大的男孩說:“小飛,你說有什麽好東西?”小的女孩一臉期待地望著小飛。
大的板起臉,“就你家那樣,能有什麽好東西?我不信。”
小飛氣的小臉都紅了,伸出兩隻肥短的小手攤開給表哥表姐看:“你看,我有糖。”
兩個孩子不由得發出一陣驚呼,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麽高檔的糖。
小飛豪氣地一人發了一顆。
新蕊看著董志輝,讚許地說:“小飛這孩子不錯,還知道給表哥表姐糖吃。”隨後眼神有些黯淡:“可惜咱們家困難,小飛跟著受苦。”
董志輝很理解小飛的感受,可也為小飛的做法自豪。
窮人家的孩子,自己有點好吃的,沒有吃獨食而是想著別人,小飛這孩子心胸不小。
後來小飛做了醫生,遇到家庭貧困的,就想方設法給對省錢,還貼近不少工資。
小飛一臉嘚瑟:“芳芳姐,大川哥,怎麽樣?我爸帶回來的糖好吃吧?”
兩個小孩沉醉地大嚼,品嘗這從未遇見的美味,連話都顧不上說,只是點頭。
哪知小飛人小鬼大,說道:“我家裡還有很多。以後,你們得帶著我玩。 我就給你們吃糖。”
表哥表姐都嫌棄小飛是小屁孩,跳房子,打彈珠都不帶他。小飛雖然人小,心裡也是介意的。
“真的?你家還有很多!行,以後哥每次打彈珠都帶上你。”表哥大川咽下最後吐沫,忙不迭地應承道。
董志輝笑著對新蕊說:“看,你兒子不是傻的。才三歲,就知道談條件了。”
新蕊嗔怪:“小人精。”她也很為兒子自豪。
董志輝自然地牽起新蕊的手,回屋了。新蕊抽出手:“幹嘛啊?都老夫老妻了,怪不好意思的。”
他笑著說:“老夫老妻?你這麽年輕,怎麽老了?”他摸著新蕊光潔的臉,一股難耐的欲望上來了,心裡有種火焰在升騰,弄的心癢癢,便一把抱住了他。
新蕊看著他要吃人的眼神,笑著掙扎著:“大白天的,一身汗,放開。”要是被人撞見了,臉可丟大了。
適度的掙扎反而激發了董志輝的興趣,他用力箍緊了新蕊的身體,一股女性的馨香味傳來,他有些意亂情迷:“就不放!趙新蕊,我這輩子都不放!”
新蕊費力地推開他。嗔怪道:“坐了那麽長時間火車,也沒洗澡,都是汗味。”
董志輝伸出胳膊聞了聞,的確難聞,隻好按捺住:“魔人精,等著,晚上再收拾你。”
新蕊笑著跑開:“你也累了,水都燒好了,洗個澡衝下汗才兩塊。”她那賢惠的樣子,像個小媽媽。
董志輝擠眉弄眼,促狹地說:“別跑,等我洗完澡。”
新蕊正色道:“我要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