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確認他們還沒追上腐蝕之種後,顧見誠狐疑地望著車窗的蒼茫夜色。
先前那帶著惡意的窺探讓他猛然驚醒,以為是姬友成和胖子追的太急切,沒把握好距離,被腐蝕之種發現了。
結果那惡意來的快,退的更快。
他剛退出夢境,被窺探的感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代表詠星威權投影的權杖被胖子抱在懷裡,姬友成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到了顧見誠的異樣
“怎麽了?”他問道。
“有種被窺視的感覺。”顧見誠皺皺眉,“對方帶著惡意,來的很快,退去的也很快。你有感覺到嗎?”
姬友成搖頭,兩人目光看向一旁化身點頭怪,打著瞌睡的胖子。
他推了下前座的胖子,胖子猛地一吸哈喇子,從瞌睡中驚醒。
“怎麽了?敵人來了?”胖子目光凶狠地環視左右。
見此情形,顧見誠沉吟道:“看來只是針對我的。”
“我已經找到了腐蝕之種的痕跡,窺探你的應該不是它,是裁決所的人追上來來了?”姬友成分析道。
“這下層大陸這麽大,他們能這麽快就能鎖定我們?”顧見誠皺眉,“難道詠星司的人也插手了?”
聖事部三座大山中,裁決所負責清剿異端,守夜人則是監察天下,而詠星司的地位較為特殊,裡面的成員都是虔誠的群星信徒,負責的是祭祀,以及和【群星之巔】溝通聯系。
這些人還有另外一個特殊本領,就是預言術。
而真正讓顧見誠皺眉的,是詠星司的立場。
詠星司站在裁決所這邊針對他們,是什麽意思?
這群號稱最虔誠的信徒,卻在此刻與被群星選中之人為敵?
胖子目光火熱道:“也不一定是詠星司的人,裁決所的負責人,楊家那位老不死的,手裡據說收藏著一枚古神之眼,擁有窺視命運的能力,曾經有過一位路過帝國的半神級煉金術士向他發起交易的邀請,願意付出畢生珍藏與他交換,但是被他拒絕了。”
“裁決所……”顧見誠怔怔道,“睢陽楊家?楊家是王室扶持的吧?那就難怪裁決所會與我們為敵了。”
胖子冷笑道:“要是換成兩百年前,還真是王室扶持的,可誰能想到那老不死的在裁決所負責人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一百五十年,愣是將裁決所打造成了他的私兵。”
“若是他的話,就好解釋了。”姬友成輕笑道,“當年姬師在前線一戰成名,歸國後卻被裁決所質疑有通敵之嫌,姬師也是絲毫沒慣著,攜歸來之勢,率兵打進了裁決所總部,逼得那老家夥狼狽逃竄。”
顧見誠眉頭一動,這麽爽的事跡他居然沒聽人說過?
胖子卻是突然冷哼道:“你怎麽不說,就是這一戰,讓姬師被【群星之巔】判責,從而失去了群星眷屬的名額?”
“什麽意思?”顧見誠下意識問道,姬師當年有機會成為群星眷屬?
姬友成歎道:“原本以姬師當年在前線的功績,歸來得封一個眷屬之位,是夠得。”
胖子補充道:“群星之主長期陷入沉睡,麾下勢力的運轉都依靠【群星之巔】,眷屬名額除去踏上群星道途外,還有以在前線的功績換取這一途徑。”
“還有戰功兌換的法子?”顧見誠愕然,這是他首次聽聞。
“當然。”胖子理所當然道,“這是對願赴前線者的嘉獎。當年姬師本來就是準備走這條路榮登群星道途,
為王室續香火。 本來已經十拿九穩,誰曾想原本是自己人的裁決所突然發難,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而姬師早年性情以火爆著稱,那一戰差點打穿了整個帝都,嚇得那老不死的屁滾尿流地爬出了裁決所總部,一路跑去詠星司找上一任司主尋求庇護。”
“當然,爽是爽了,卻是因此而失去了眷屬名額……”
胖子打抱不平道:“要我看,這就是那老不死的陰謀,不願看到王室崛起,偏偏王室的某些人還捧他臭腳,當年指責姬師……”
顧見誠沉默不語。
他知道姬師一直以沒能成為群星眷屬而遺憾,卻不知這中間還有這樣一段插曲。
胖子的懷疑很合理,兩百年前王室扶持起了楊家,可一百年後局勢就已顛倒,那位裁決所的負責人,反而成為了王室重要的支持者。
他自然不會願意看到王室崛起,一個需要依靠他的王室,才是最完美的王室。
至於王室中某些人的所為,用姬師的話來說,就是蠢不自知。
顧見誠現在想的不是如何為姬師找回場子,以姬師的手腕,哪用得著他幫忙打抱不平。
他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某種意義上,現在代行【大淵之權】的自己,有沒有選拔眷屬,或者道標的資格?
如果有,又該如何操作?
那一箱子的合同漸漸浮現在顧見誠腦海中。
嗯,找姬師簽賣身合同去?
正常情況,怕是不會簽啊……
反而自己被暴打的幾率比較大。
得想一些特殊的法子,比如不久前設想的那個點子。
按胖子的話來說,只要希斯能再度引來群星之主的注視,一切危機都將迎刃而解,不攻自破!
那麽四舍五入一下,將【群星之主】,替換為【大淵之王】,理論上效果是一樣的。
而顧見誠忽悠不了姬狂瀾簽賣身合同, 可是大淵行啊!
群星不收,我們大淵收!
越想他越覺得這個點子妙,一舉數得,不費一兵一卒,就輕而易舉解決了所有矛盾,還能將姬師收於門下……
顧見誠忽然回過神,來回瞄著前座的兩人。
他覺得大淵的人才引進計劃有必要重新開展了。
“我有點乏,再睡一覺,到地方了喊我。”
拋下一句話,顧見誠躺下就睡,得益於精神氣魄的凝練,讓他能沉下心強迫自己進入睡夢中。
再次來到王座前,他動作熟練地晃醒了依舊盤臥在王座上呼呼大睡的某蛇。
在小家夥呆滯的目光中,顧見誠拋出了自己的疑問,催促它快快解答。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僵持許久。
小蛇悻悻然掉頭,扭著身子溜進了王座後。
磨蹭了半天,這家夥才頭頂著一份文書躥了出來。
顧見誠接過一看,好家夥,還真是一份眷屬合同!
“……我拿出去,會不會被人當騙子?”顧見誠遲疑道。
小家夥翻了個白眼,卷起一塊木牌,上面的大致意思是:
【連大淵合同都不認識的樂色,哪來的眷屬資格?】
顧見誠頓時覺得此言倒是頗有幾分道理。
像哥拉斯這種都不用他忽悠,自己就抱上來貼貼了,反觀那些弱小或者誕生較晚的神靈,連認不認得失蹤了幾千年的大淵之王都是一個問題!
他搓了搓手,目光期待道:“這玩意怎麽用?我總不能拿著它到處找人簽吧?話說我能帶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