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我網課期間劃水劃得嚴重,返校後,為了跟上節奏,我顯得很吃力。我向溫逢晚借教材補筆記,她欣然同意了,但是邱建似乎顯得不太高興,頻頻斜眼看我,還經常來找我麻煩。直到一個星期之後,我補完了筆記,他才善罷甘休。是不是男人都這樣,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連自己的好朋友都不認了?還是說,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好朋友?
那個學期由於疫情變得很短,很快到了期中考試。期中考試的最後一天,剛好又輪到我當值日班長。在響鈴前一兩分鍾的樣子,我把東西拿到講台上,準備上崗。恰巧講台邊上有個排球,我就隨手把它扔到教室後放排球的角落裡去,卻不小心扔到牆上,彈到了正在認真複習的邱建身上。他難免會有些不高興,這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就以為他不會再計較什麽了。只是實在沒有想到,他的格局竟然這麽小。
他顯然是生氣了。之後一段時間,他那個角落一直很吵,我也幾次走下去管紀律。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充滿了怒氣。當我再一次走下去時,他抄起排球堆裡的排球,一個個往我身上砸。排球雖然不是很硬,但是被砸到難免會有些不好受,更何況他還是故意的,於是我也抓住幾個他砸來的球朝他砸回去。他徹底被激怒了,表情扭曲,抱起一個籃球,跳起來,先把籃球砸到我頭上,又整個人壓了上來,直接把我壓倒在地。而我剛倒到地上,他又對我伸出了一隻手,說道:
“來,快起來。”
那一刻我驚呆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站起來之後才看到班主任洪老師和英語老師正站在教室門口看著我們。
洪老師在聽聞整件事情之後,把責任全部歸到了我的頭上,就因為是我先扔的排球。我現在仍然覺得他的這個判罰是有很大問題的。他曾說的報復心理,在這裡淋漓盡致地體現了,但他卻跟不知道一樣。他撤銷了我值日班長一職,而邱建仍然安安穩穩地當著班長。
下午考試的時候,我也沒能發揮好,因為我的大腦在罵洪老師。我對他所做的判罰非常不滿意,而他本就也一點不打算放過我,早就交代過讓我留下來。這像是一個小型的批鬥會,留下來的同學把我圍在中間,洪老師讓他們每人批評我一句。而洪老師為了批評我也是不擇手段。有一位同學說我語文和社會還可以加強,洪老師就說我文科不是還好,是很差。然後他們一起說我英語好,結果洪老師卻說:
“英語不能算文科的!”
洪老師為了讓我體驗一下被球砸的感覺,讓我站在教室後面不要動,然後他親自拿著排球,站在離我兩三米遠的地方,衝著我砸了三個排球過來,而且個個都是鉚足了勁,全打在我身上。不用說,我又哭了。洪老師砸完球之後,我跟洪老師說:
“洪老師,我覺得學習應該是快樂的,而不是痛苦的。我一直希望能把教室裡的氣氛活躍起來,而不是看到同學們一個個都帶著痛苦面具坐在座位上一聲不吭,讓整個教室死氣沉沉的。這哪裡是青春的模樣?”
洪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放走了其他同學,把我帶到了微格教室。眾所周知,微格教室是有隔音效果的,外面的人聽不到裡面的聲音。在那裡,我跟洪老師對罵了兩個小時。
“洪老師,你對待同學不公平不公正,明顯偏心,包庇班長,包庇女生。”
我上來就跟他這麽說。我這樣說當然是有事實依據的。
有些時候,同學做作業沒看到反面。如果班長包括在內,他就只是一句話帶過;如果班長沒有包括在內, 他就會嚴厲批評,把名字報出來。還有時候,同一件事,男女生都有參與,他只會罵男生,而放過那些女生。有一次,我清楚地記得,考試前,兩位男生和一位女生在講話,洪老師就過去,把手裡的書卷成一根粗粗的棍子,在兩位男生的後腦杓上分別狠狠打了一下,那位女生卻是一點事都沒有。包括七年級時他對溫逢晚說的話,也能證明。但是洪老師自然不是這麽認為的。而且,人都有將事情說得有利於自己的能力。洪老師比我多活了四十年左右,這項技藝早已是爐火純青,是我怎樣都無法媲美的。最終,我還是說不過他,也讓我對他漸漸失去了希望。 雖然這件事情充分體現了邱建的兩面性,但我當時並沒有怎麽反抗,對他還是比較友好。但是隨著我期中考試掉出前一百名,那個學期,我和洪老師的關系每況愈下。
期中考試之後沒多久,某個知名組織舉辦了一次數學競賽,分為個人賽和團隊賽兩部分。那次比賽,我在個人賽中奪得了我們班唯一一塊金牌,並在團隊賽中奪得銀牌。在教室裡頒獎那天,莫名其妙少了塊銀牌。不知是因為我已經拿了塊金牌,還是因為洪老師不大喜歡我,總之,他沒有給我銀牌,還說以後再給我一塊,而且一句誇我的話都沒說。當我戴著金牌站在一邊等待洪老師拍照時,前排的溫逢晚輕聲對我說道:
“帥啊!”
這是唯一一次有女生誇我帥。雖然我知道她指的其實是那塊金牌,但這兩個字還是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至於那塊銀牌,洪老師至今都沒有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