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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戰記之瞳刃崛起》第12章 魏楊
  魏楊走在銀海路的街頭,早春午後的余暉斜射下來,樹枝的倒影在人行道上映射出一排黑色的網格,街角賣爆米花的小販還在用最原始的方法,把鐵製的爐子放在火上翻轉。幾個老人帶著兩三個孩童在邊上看著,孩子們圍著老人轉著圈,待到小販示意火候差不多了,老人伸手把孩子藏在身後。

  兩個膽子大一點的小男孩斜著露出半個小腦袋,只聽的“嘣!”的一聲,伴隨著一陣白煙,一根黑色的尖刺劃破鐵爐,向著孩子們刺去。魏楊趕緊搶了幾步,想要一把推開兩個小孩,還沒等他來到跟前,一個黑影閃在他前面,幾個老人中稍年輕的一位大爺,一臉嚴肅,看著魏楊說:“你找誰?”

  魏楊這才停下腳步,再向前看去,幾個孩子已然圍著小販,每人手裡抓著一把爆米花不停得往嘴裡塞著,一直將小臉蛋撐得圓鼓鼓的才肯罷休。

  “不好意思。”魏楊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從側面繞了過去,但他仍然能感覺到那幾個老人火辣辣的目光灼燒著自己的後背。

  有一那麽一瞬間,魏楊心裡覺得昨天晚上乘坐的那輛警車,今天下午梅染的那間茶室,仿佛跟現在他腳下的這條街,眼前的這個世界,是相互獨立的存在。只有當他靠近那夥人,異世界的大門好像才會打開,那些讓人恐懼的尖刺和黑色物質才會一湧而出。

  所以剛開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還有時間,還有退路,總還能回到過去那個雖然不盡人意但卻沒有黑色尖刺,沒有梅花白蛇的日子。但下一刻,魏楊覺得自己好像想的簡單了。他漸漸不能將兩種境遇區分的那麽徹底,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何種結局。

  不知不覺中,魏楊已經回到公寓,再次坐在那張熟悉的沙發上,一陣困意襲來,正要入睡時他好像想到了什麽,猛的睜開眼,背後的冰涼感像股寒流,穿透皮膚,融進血液,整個人的體溫迅速下降,沒等他回頭的功夫,一陣劇痛,伴著似曾相識的藍色閃光。

  就這樣,魏楊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一陣腹中的痙攣讓他蜷縮在地板上,頭上的冷汗如雨下,又過了一會才勉強站起來。

  魏楊爬上床,躺了一會,床頭櫃上放著一張明天十點鍾飛西夏的機票。感覺稍微舒服了一點後,他拿出那枚7元面值的硬幣,反覆拋向空中,每一次回落到手上,魏楊看著硬幣正面印著的銅紋刻字和背面的日出浮雕,好像每一次的結果都讓他不那麽滿意。正當他猶豫不決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差點讓他翻下床去。慌亂中,魏楊從床頭翻出電話,看到來電信息上顯示的是虎子,便按下了接聽建。

  “喂?魏楊麽?你在家麽?”虎子急促的喘息聲讓魏楊差點沒聽清對方說話的內容。

  “我在,我在,什麽事,你慢點說。”魏楊放慢了語氣,但提高了聲調,想讓對方冷靜下來。

  短暫的沉默後,電話裡傳來一句話:“楊,你來一趟吧,我爸不行了。”

  魏楊臉色凝重,他沒有多問,隻說了一句:“等我去。”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魏楊一個跟頭翻下床,抓起沙發靠背上的黑色外套,又把玄關裡掛著的背包斜挎在肩膀上,便推門走了出去。

  虎子住在城北,離魏楊的公寓大概30分鍾車程,魏楊在街口打了輛出租車,疾馳在清晨的路燈下。等魏楊來到虎子家門口時,早晨的陽光正透過雲縫,一點點灑落下來,

映射在面前這道深紅色的木門上。虎子住在城北的一處城中村裡,這是一片由矮舊門房聚集而成的小型村落,裡面大多數人都在城市中靠著服務業養家糊口。  虎子算是最早的落地戶之一,如今朱紅色門板上的油漆已經成了暗紅色,魏楊輕推了一下,如他所料,外門並沒有上鎖。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便是虎子家的鐵門,魏楊輕敲了幾下,一陣腳步聲後,虎子開了門,黑色的眼袋讓魏楊覺得他也許一夜都沒睡覺。魏楊邊進屋邊說道:“老爺子怎麽樣?”

  虎子回身拉著魏楊,示意讓他放低聲音。緊接著他歎了口氣,輕聲說道:“昨晚吃了一點東西就睡下了,剛開始還挺好的,到了後半夜就開始抽搐,上次你給我的液壓儀也開始報警了。再後來,老爺子清醒了點,跟我說不想活了,讓我放他走。”說道這,五大三粗的虎子不禁把手放在嘴上,強忍著不哭出聲。

  “上次你不是跟我說,我爸這病最重要他自己得有活的心,一旦心氣斷了,就全完了。”

  魏楊拍了拍虎子肩膀,小聲說:“你先別擔心,讓我跟老爺子嘮嘮。”說完他示意虎子待在門外,自己輕輕推門進了裡屋。

  這是一間四面沒有窗的儲藏室,也是虎子能負擔得起的最好條件了,昏暗的台燈依稀映著爬滿牆角的綠色青苔,一股潮氣撲面而來。虎子的父親就躺在房間裡唯一的一張單人床上,旁邊是一幅廢舊沙發,也是虎子平時睡覺的地方。魏楊緩緩來到沙發邊上,衝著床上的老人說道:“叔叔,我是楊兒,來看您了。”

  老人聽見後勉強支撐著身體靠在枕頭上,轉頭看向魏楊。虎子的父親年輕時曾是施工隊的工頭,東洲集團大樓的建設他就是親身參與者。三年前,老爺子診斷出患有一種罕見的肌肉萎縮症,由於一種基因激素的缺失,導致他神經元對體內合成代謝指令大幅減少。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極度影響生理功能的心理障礙,最後導致全身功能型肌肉萎縮,同時伴隨神經末梢壞死的劇烈疼痛。過去幾年,虎子幾乎所有的積蓄都用在父親的治療上,魏楊也通過他在東洲工作的便利幫著虎子打聽了不少實驗藥的消息,但虎子能負擔起的選擇還是太少了,有幾次也是魏楊幫忙墊付的藥費。

  老人看著魏楊,緩緩說道:“楊子來了,也好,這些年沒少讓你操心,叔叔謝謝你了。”說完老人就要起身。魏楊趕緊上前扶住老人,說道:“叔叔您別這麽說,虎子跟我是發小,我從小就沒有父母,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您再忍忍,我明天就能去我們東洲的研究所,說不定那裡還能有最新的藥,能治您的病。”

  老人一陣急促的咳嗽,緊皺著眉頭,想必是體內的痛感又襲了上來。過了一會,老人喘了幾口粗氣,說道:“楊,叔叔這幾年遭的罪你都知道,虎子遭的罪你未必知道。看著二十好幾的大小夥子,天天在我身邊轉悠,你再看看我們住的這地方,要不是我,虎子能過的比這好。”說罷又是幾聲咳嗽。

  平複了一會,老人淡淡說道:“讓我走吧,你去跟虎子說。”說完便昏昏要睡去了。

  魏楊趁著這功夫,把虎子從外屋喊了進來,虎子一臉沮喪,看著魏楊,仿佛在等待一個答案。而魏楊現在看著虎子的雙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便避開了視線。虎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用嘴咬著手腕,淚如雨下。他看著躺在床上的老人,不住得用另一隻手垂著自己的胸口,也許他再努力一點,也許他再多讚點錢,爸爸的病就會好轉,可這些也許,竟是他永遠也找不到盡頭的答案。

  他最後再一次看向魏楊,帶著哭腔說道:“就什麽辦法都沒有了麽?”

  魏楊看著發小眼神中的期盼,他想詛咒這個不公平的世界,詛咒這種讓人以這樣痛苦形式結束生命的病毒,同時更讓他自責的是,自己在這種事情面前,竟然無能為力。他抬起頭,盯著天棚,看著棚頂四角蔓延的青苔,在暗黃色的燈光下如黑色的汙漬般散布,那一刻魏楊不由得想起了在梅染裡看到的那些黑色物質,也許那些人會有辦法!

  想到這,魏楊起身跟虎子說了句:“等我回來!”便推門出去了。

  陽光照在街角的垃圾桶上,溫度的提升讓氣味傳播的更加迅速,魏楊忍著一股難聞的味道走出巷口。在他的認知當中,那些黑色的尖刺,翠綠色的玉牌,和白色的靈蛇都不應存在於現實,但正是這個世界的陰影中,有著魏楊現在唯一的一線希望,他凝視著那股黑暗的力量,黑暗也在凝視著他。

  魏楊叫了輛車,半個小時後,站在了銀海路梅染的門口。時間是上午八點,小店還沒有開門,門口只有一個小姑娘拿著半桶水在擦拭著門面。魏楊走上前去,從兜裡掏出那枚7元硬幣,試探得問到:“你好,我想找你們店長。”

  小姑娘回過身看著他,兩隻眼睛裡好像充滿了疑惑,用一口清脆的地方腔說道:“俺就似店長啊,小哥哥你找我給我錢是啥意思?”說完笑眯眯得看著魏楊。

  這讓魏楊一時間滿臉通紅,說道:“我昨天下午來的時候,沒看見你啊?”

  小姑娘歪著腦袋,邊笑邊說道:“我們每周六休息的,小哥哥你是不是記錯了啊?”說完伸手指了指玻璃門上的一帖告示,上面清楚得寫著營業時間每周日到周五,周六休息。

  可魏楊卻並不記得昨天來時見到過這樣的條幅,而且昨天下午小店的正門明明是一扇紅木門,怎麽現在卻換成了玻璃門。

  “抱歉,打擾了。”魏楊一邊雙手作揖,一邊向後退了幾步。

  小姑娘看著他不解的樣子又說道:“小哥哥想喝梨湯我們還有半個小時開門哈。”

  魏楊轉身來到街角,看著周日早上冷清的街道,只有幾輛出租車來回穿梭,環衛工人在馬路兩側打掃著昨夜的殘留的痕跡,魏楊的心情幾乎跌落到了極點,他不知道自己一會怎麽面對虎子的期待,這兩天所有的反常識的經歷,讓他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散發著一種虛無和空曠。街口的紅綠燈下,一個早餐攤正在炸著油條,魏楊想著還是先給虎子和他爸帶些早點再回去。

  他來到攤位前,說道:“老板,給我三根油條,三個豆漿。”招待他的小哥說了一句:“好嘞!”便麻利得回身幫他打包。

  “你不該給她看硬幣!”小哥一邊遞給魏楊包好的早餐一邊說道。

  “你說什麽?”魏楊一愣的功夫,小哥抬起頭,兩隻清秀的眉毛下面,一汪碧綠色的雙眸,看著魏楊,一字一句說道:“我說,你不應該給那個女的看你的硬幣。”

  眼前站著的赫然便是昨天下午的紫色貝雷帽少年,只是魏楊昨天還沒來得及問他的名字。實事上,魏楊連白衣女子的名字也並不知道。見魏楊一臉驚訝,貝雷帽少年說道:“拜托,還以為過了昨天,你應該不會這麽容易就大驚小怪的,拿著早點趕緊走吧,約定的時間是明天下午。”說完就要轉身去忙活下一鍋的油條。

  魏楊此時也顧不上這許多,一把拉住少年的手臂,說道:“等等,我想見你們店長,現在!”

  少年對魏楊越界的舉動明顯有些厭煩,輕輕一抖肩,魏楊便被甩出去退後了幾步,差點沒能站穩。

  接著少年從攤位後面一躍而出,來到魏楊面前,瞪著眼睛說道:“臭小子,雖然姐姐對你好聲好氣,可別指望在我這能討到便宜。姐姐今天不在,都說了,為了給你檢查,需要做些準備,想見她明天下午再來,別讓我說第二遍!”少年在空中揮舞著一雙小拳頭,似乎在告訴魏楊,再不聽話就要挨揍!

  說完,他轉身慢慢想著攤位走去。看著少年的背影,魏楊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時的他已無計可施,但虎子的父親,今天必須救。他大聲衝著少年的背影,說道:“跟我去救一個病人,之後你們讓我幹什麽, 我都答應,哪怕要我這條命!我知道,你們一定能救他!”

  少年的腳步遲疑了一下,停在原地,然後轉身又來到魏楊身前。此時他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魏楊,一縷陽光從少年的後背掠過,在地上留下一副身影,魏楊抬頭看著他,才發現原來少年的頭髮在陽光下也是墨綠色的,少年的眼中少了一絲不屑,但依然冷漠,淡淡得說道:“我為什麽要幫你救人?你個臭屁異民把我們當成什麽了?”

  魏楊看著他,斬釘截鐵得說道:“你們不幫我,明天就別想見到我的人影!以後都得離我遠遠兒的!”

  魏楊喘了口氣,接著說道:“還有,昨天下午我好歹也算幫上了點忙,沒有我,那些黑。。”魏楊本想說,沒有我那些黑刺早就把你們扎成蜂窩了,只是剛說出一個黑子,少年一個箭步竄到他身前,用手堵住魏楊的嘴,小聲說道:“再說一個字咱倆都活不成!”

  魏楊見狀輕輕點了點頭。

  少年歎了口氣,卻沒有松開唔住魏楊的手,而是接著說道:“一會我松開手,你帶我去這附近最高的建築物。”魏楊使勁得點著頭,少年松開了手。

  兩人起身後,魏楊問道:“為什麽要去最高的地方,我要救的人不在那?”

  少年一邊走一邊說道:“你不是說病人麽?”

  “是啊,可你還不知道是什麽病呢?”魏楊急忙說。

  少年嘴角微微一笑,:“不信你大可以回去。”

  魏楊看著少年一臉自信的樣子,說道:“這附近最高的應該就是東洲大廈了,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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