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納茲先生,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謹慎得多。”
站在巷子入口處的恩妮·烏爾裡克,看到巷子裡的安德魯,莞爾一笑道。
“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手裡抓著加速和防禦載片的安德魯可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集市內不允許出現戰鬥,集市外可就沒人管了。
恩妮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載片還要嗎?”
安德魯問道。
“還是三階火球術?”
“...有一張加速。”
嗯?
聞言的恩妮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眼藏在陰影中的安德魯,有些意外。
停頓了會後,笑著說道:
“好,我都要了。”
“一張加速,五張三階火球術,二十張二階火球術。”
“‘火球術’可真不少。”
恩妮記得上次安德魯擺攤就賣了不少吧,這才過去多少天,就又攢出這麽多?
而且,現在連四階的加速載片都製作出來了。
能製作加速、防禦載片的人,在恩妮他們的眼中,可都是“寶貝”。
關鍵時刻,這些載片是能救命的。
至於說二階火球術載片。
威力雖然比三階弱不少,而且魔紋不隱蔽,但作為對付魔獸的普通武器,還是可以的。
恩妮倒也不含糊,取出一袋兩百枚金幣以及七顆魔晶碎塊。
都是市場價。
二階火球術載片價值十金幣,三階火球術載片價值一顆魔晶,四階加速載片價值兩顆魔晶。
錢貨兩訖。
“還有事?”
看到收起魔晶碎塊後沒有離開的安德魯,恩妮問道。
“我想問問......”
安德魯稍稍猶豫後,還是繼續道:
“最近工廠附近的情況。相信你們了解的信息比我多一些。”
恩妮恍然。
雙手環抱襯托出有料身形的同時,沉吟半晌。
走近半步,壓低聲音道:
“我聽說,是上面出了問題。”
“上面?”
安德魯一怔。
“盜火者”巫師塔內的巫師?
“雖然沒有確切的消息,但我從小道消息聽說,‘盜火者’巫師塔好像與別的巫師塔產生了矛盾,現在上面的人根本就沒空管我們。”
說是小道消息,但看恩妮的面色和語氣,卻好像很篤定。
聽她這麽一說,安德魯就有些明白為什麽現在工廠這麽亂,魔獸橫行卻不見巫師塔派人處理。
原來是上面巫師塔出了事,根本就沒空管他們這邊。
那這一亂,就不知道要亂多久了。
獲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道了聲謝後安德魯就離開了。
上次忙著采購食物,忘了買載片原料,這次一定要買買齊,鬼知道還要亂多久。
再多補充些食物,就徹底不用出門了。
看著消失在巷子中的安德魯,恩妮嘴角勾勒弧度。
...
...
“先生,共計三顆魔晶碎塊,五十金幣。”
秘銀一金幣一張,紅桃木一顆魔晶碎塊十張。
紅桃木是一種比秘銀高了不止一個層次的載體,價格自然也高不少。
五十張秘銀,三十張紅桃木,一下子買這麽多,安德魯覺得,他只要不是再急著做一張防禦魔紋載片出來,先在時間凝滯下穩穩地提升熟練度,這麽多材料足夠他製作一個月的量了。
安德魯懷裡揣著滿滿一包載片材料,還有剩下的四顆魔晶碎塊,穿過複雜的巷子準備回家。
卻不知,在他離開載片店的時候,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一口氣買那麽多載片原料,對一名普通的巫術學徒而言,不算小數目。
而對方對這片區域,顯然比他熟悉。
所幸,安德魯在經過一條小巷子時,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站在巷子中的安德魯,看著巷口那隱約的人影,緩緩停下了腳步。
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身後狹長的巷子。
還好後面應該沒人。
“朋友,跟了我一路,有什麽事嗎?”
安德魯還是希望自己發現對方,能把對方給嚇跑。
但手還是捏住了口袋裡的兩張載片,同時體內的魔力流轉。
噠噠——
輕微的腳步響起,那道人影緩緩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誤會,都是誤會。”
這人臉上堆著笑容,卻在說話間,眼中狠辣之色一閃而逝,手臂猛地一抬。
冰錐術!
安德魯在看到對方笑容時就立刻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背上汗毛陡然立起,體內的魔力幾乎是下意識地流轉,成千上萬次練習所換來的熟練度,終於在此刻發揮出了作用。
手臂抬起,魔法陣瞬間構築成型。
固化的燃燒符文還縮減了施法的時間。
一顆豌豆大小的橘色火苗於指尖浮現。
火磷術!
後發同至!
嗖——
就看到在這條巷子中,一團凝結成錐的尖銳冰塊,與豌豆大小的火焰同時浮現。
這麽小的火焰?
率先發起偷襲的那人看到這一幕心底微喜。
這些製作魔紋載片的巫師學徒戰鬥力果然不行,一面對緊急情況就釋放出這麽小一點火焰?
夠幹嘛的?
然而下一幕卻讓他心底愕然。
砰!!
尖銳的冰錐與豌豆大小的火焰陡然碰撞,伴隨著碎冰四濺的同時,那顆在偷襲之人眼中微弱、不堪一擊的火苗,居然直接洞穿了他的“冰錐術”!
洞穿還不夠,穿過了層層冰晶的細小火焰,在他驚駭的眸中越來越大。
怎麽可能?!
最終。
噗!!
火苗如同子彈,洞穿腦袋。
血霧炸現。
失去了知覺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些許灰塵。
砰砰——砰砰——砰砰——
抬著手臂的安德魯耳邊回響著劇烈的心跳聲。
事情發生得太快,快到安德魯幾乎沒有反應過來,完全憑最本能地直覺做出了反應,直到對方倒下,整個人都還是蒙的。
他呆呆地僵了一會,才猛地反應過來。
拔腿就跑。
跑了三步又似乎想起了什麽,跑回具屍體旁,不敢去看其慘烈的腦袋,在他身上一陣胡亂摸索。
也不管摸到的是什麽,一個勁地往自己身上塞。
匆忙做完這一切後,才再次邁開腿跑。
一路快跑回家,迅速關上門,靠在門上看著熟悉的環境,才終於松了口氣。
耳邊的心跳聲也終於漸漸平複。
“殺人了,殺人了.......”
渙散的眼神漸漸凝聚。
“‘火磷術’!不愧是‘火磷術’!魔法陣重構後確實厲害。還好練習得足夠多,都快成施法本能了,再加上固化的符文.......要不然遭殃絕對是我。”
他心中充滿了後怕。
剛剛要是施法再慢那麽一點點,那麽粗的冰錐他的身體可遭不住。
“情況太緊急,連防禦載片都沒來得及使用。”
‘果然還是沒有戰鬥經驗的緣故。’
剛才他要是先使用防禦載片,再施展火磷術,那就十分安全且穩健了。
雖說省了一張價值高昂的五階載片,可安德魯心裡卻沒有半點欣喜,只有濃濃的後怕。
“那人會不會和恩妮·烏爾裡克有關系?”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著步,念頭雜亂無序。
“不,應該不是,否則根本沒必要等到我買完東西,剛見面的時候就能乾掉我,載片原料對她而言也作用不大,所以和恩妮·烏爾裡克一夥應該沒什麽關系。”
長長籲出一口氣,坐到椅子上。
“不管怎麽說,這次的事件都說明,我的方向是對的,如果正常的火球術,最多就是和冰錐術來個抵消,戰鬥經驗又沒對方豐富......”
果然。
巫師、巫術什麽的,絕對的力量壓製才是最穩健、安全的事情。
“對了,他身上的東西!”
安德魯這才想起來,他從對方屍體上摸出的東西。
都是一些零散的物件。
三顆魔晶碎塊,兩張魔紋載片。
以及一個銀色的指虎。
嗯?
安德魯注意到,在這指虎上,似乎隱隱流淌著魔力的痕跡。
巫器?!
他猶豫了下後,戴到了手上,試探著注入魔力,感受到些許的滯澀後,很快指虎上流轉起一條條繁複的紋路。
真的是巫器!
安德魯沉下心,細細感應指虎上的魔力紋路。
半晌之後,緩緩睜開眼睛。
走到房間角落的一塊木板前站定,眼神一凝,攥緊拳頭,猛地揮出一拳。
哢!!
嘩啦啦——
木片散落一地。
安德魯的眼中迸射出驚喜,再次端詳起戴在手上的銀色指虎。
“‘擊碎’,指虎上銘刻著擊碎魔法陣,的確是一件巫器。”
雖然可能這件巫器的層次不是很高,但對於一名巫師學徒而言,能夠一件巫器就很不錯了。
而且,指虎模樣的巫器,顯然很適合煉體巫師。
‘如果那人帶上這件巫器跟我打近戰.......或許他一開始的確是這樣打算的,但我提前發現了他,讓他計劃泡湯了.......’
想到這裡,安德魯又搖了搖頭。
‘不對,以那人的體型,根本不像會近戰的樣子。所以這件巫器搞不好是他偷襲另一名巫師學徒的收獲。’
就是不知道防禦魔紋載片在這“擊碎”指虎下,能不能抵抗住。
別人用不了,但安德魯卻對指虎十分喜歡。
哪個男人不喜歡拳拳到肉的快感呢?
放在手裡仔細把玩了會後,他才看向桌上的兩張載片。
一張防禦載片,一張.......
“‘破魔’載片?”
破魔魔紋是安德魯所不會的,但效果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
能破除一次巫術。
和防禦屬於同一層次的魔紋,是非常克制防禦魔紋的一種魔紋。
看著這兩張載片,安德魯心底再次升起後怕的同時,又多了一分慶幸。
那人要麽是想著節省,要麽就是沒想到他一個小小的三級巫師學徒,而且還是以製作魔紋載片為生巫師學徒,能有直接擊潰“冰錐術”的能力吧。
畢竟,在“學徒工廠”這麽個地方,能活著就已經很不錯了,製作載片的就專心製作載片,煉製合劑的就耐心煉製合劑,誰還有多余的精力去研究別的?
卻不想遇到了李長安這麽個特殊的巫師學徒。
載片、巫術、煉體,三條路一起走。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還是不夠小心。”
安德魯回顧著自己這次應對突發情況的不足。
“下次只要感覺到危險,應該第一時間就使用‘防禦’或‘加速’載片,我本身就是製作載片的,這方面不需要節省,也不用擔心浪費,安全最重要。”
一邊自我檢討,一邊摩擦著指虎。
心裡對這件巫器,還是頗為喜歡的。
果然,殺人放火金腰帶。
但危險也伴隨著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