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想到,這次是巢都下層史無前例的“八級技工”的晉級工作,年輕人也是釋然了——
要是沒有這麽多重量級人物登場,反而沒法襯托出了“正義者同盟”對於“八級工制度”的重視。
師傅又美美地抿了一口水,看到年輕人終於從震驚中緩過來,這才繼續說道:
“當然,咱們巢都下層的那幾位‘七級技工’裡,可是有幾個不服氣的——”
“畢竟,他們成為七級技工,可是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灑下的汗水可比咱們多。”
“尤其是你小子!不認真學習,提高自己的技術!”
看到年輕人飄忽的眼神,師傅忍不住敲了他的頭一下——
這個年輕人,什麽都好,肯乾活掙工分,會伺候人,師傅對他挺滿意的。
可偏偏就是不愛學習,不喜歡去看理論書籍,讓師傅最為光火。
不愛學習,不喜歡去看理論書籍,自然就不能夠做到“理論結合實際”,從而讓自己的技術更上一層樓。
“哎呀哎呀……師傅師傅我錯了!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學習!”
年輕人一見師傅的動作,也是趕緊一邊用手護住自己的頭,一邊連連向師傅保證,下次一定學習。
看到年輕人一邊護著腦袋,害怕的向後躲,一邊嘴上答應著自己的樣子,師傅也是冷哼一聲,繼續說道:
“因此啊,他們準備拿出最嚴苛的標準來監督這次晉級工作,看看那個新面孔到底有沒有足夠的能力。”
“卻沒想到,人家是真的有真本事的。”
“啊?師傅,什麽真本事啊?”
一聽故事來到了高潮,年輕人也是趕忙停住了自己護頭的動作,湊到師傅的面前,認真的聽著。
“第一項測試,是讓人家拚一台機器。”
“隻給他最基本的工具、材料,並且規定時間,讓他拚裝出一台符合咱們巢都下層標準的機器。”
師傅一邊抿著杯子裡的水,一邊說著。
“這項測試是個下馬威啊!很考驗操作人員的技術水平。如果那個新來的只是一個半吊子,那麽他肯定會在這一步露出馬腳。”
“結果,你猜怎麽著!”
講到這裡,師傅突然停住話題,滿臉神秘的對年輕人說道。
年輕人也是十分配合:
“發生什麽了?師傅!”
“那個新來的,直接打破了咱們巢都下層,拚裝機器的時間記錄!”
“啊?咱們巢都下層,拚裝機器的時間記錄被他打破了?”
一聽到這個消息,年輕人兩眼直接瞪的溜圓——
要知道,巢都下層拚裝機器的時間記錄,一直是一個老師傅創造出來的。
在黑暗的巢都下層,新生兒一生下來,就會面臨被拋棄的風險——
他們的母親,要麽是被生活所迫,做站街生意的可憐人;
要麽直接就是被各個黑幫所圈養,成為牲畜泄欲的工具。
而在這之後,新生兒還要面對饑餓、疫病的威脅——
不要說糧食生產能力低到可怕的巢都下層,即便是建設有大型農場的巢都中層,也僅僅只能略微滿足人們的糧食需求。
唯有巢都上層,那些身著華貴的貴族們是例外。
他們不僅不用擔心糧食問題,甚至還能夠享受到無比珍貴的水果,還能夠享受到通過對外貿易,從別的星球得到的珍奇食材。
單單只是貴族嘴裡的一顆平平無奇葡萄,
價值就比得上巢都中層,一名普通工人奮鬥一整年的工資! 在巢都下層,易子而食是一個非常普遍的現象。在黑市上,人肉甚至能夠賣出很高的價錢——
畢竟,在巢都下層,這幾乎是唯一的肉食來源。
至於疫病,那更是一個普遍現象。
不知幾個千年以來,巢都中上層一直都在將汙染物排放到巢都下層。
空氣被嚴重汙染、水源被嚴重汙染、土地被嚴重汙染……
在這種環境下,沒有任何人能夠躲過疫病的侵襲。
即便是基因原體,帝皇的造物——康拉德?科茲,幼年時也曾經身染疾病,所幸身體素質過硬,扛了過去。
在巢都下層,無數的人都因為嚴重的汙染,患上了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疾病,身體發生了大大小小的變異。
在JF運動中,張睿峰不止一次想到——
要是現在在40k時代,碰上一個魔怔的審判庭人士,怕不是在巢都下層轉一圈,接著就發布滅絕令了。
如果你在巢都下層點著蠟燭,四處行走,那麽在一些隱蔽、陰暗的角落裡,就會發現一些因為疾病而死去的屍體——
你說為什麽只有那些角落裡有屍體?
因為在明面處,那些容易被發現的屍體,早已被饑腸轆轆的人們吞入腹中了。
而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居然還能夠誕生一位擅長機械製造的老師傅。
這不僅僅需要驚人的運氣、巢都下層極其稀少的父母之愛,更需要其本人驚人的天賦,還要有一個願意培養機械師的環境。
事實上,如果不是巢都上層賣給巢都下層的工業品實在是太過昂貴,那些黑幫聯盟的頭目也不會費時費力的去培養幾個機械師。
只有那些天賦異稟、能夠大幅縮短培養時間、快速給黑幫帶來利益的人,才有資格被培養成為機械師。
也正因如此,年輕人才更加清楚,那個拚裝機器的時間記錄是多麽的難以突破。
“那個新來的, 能力那麽強嗎?!”
看著年輕人瞪的溜圓的雙眼,師傅也是歎息一聲:
“不僅僅是拚裝機器的時間記錄被打破了,就連機器生產的效率記錄、機器自身的質量記錄等,通通都被打破了!”
“啊?”
……
此時此刻的張睿峰,正站立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拿著剛剛指定下來的經濟發展計劃,躊躇滿志:
來自黃金時代的AI,能夠給巢都下層提供充足的能源;
來自無盡者塔拉辛的支援,能夠加快巢都下層的工業發展速度。
更重要的是——
張睿峰回首,看向被燈光照耀的窗外:
“正義者同盟”,這個經歷了戰火考驗,已經由一開始的稚嫩,逐漸變得成熟的組織;
巢都下層的億萬民眾,經歷了黑幫聯盟的黑暗統治和JF運動的洗禮,已經開始準備通過自己的雙手,去建設一個光明的未來。
而且——
張睿峰再次低頭,看向手裡的計劃書:
自己不像剛剛GM成功的布爾什維克,走在理論和實踐的最前列,只能自己去一步步的探索。
自己記得、吸取了歷史上,那些成功的、失敗的經驗,對未來可能會發生的各種可能,至少有一個大概的了解。
這一次——
張睿峰昂起頭。
他仿佛看到,那個騎在白馬上的麻子,正在追趕一輛列車。
張睿峰暗暗發誓:
這一次,
一定要讓這馬車,
飛馳在正確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