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面的所有人,在聽到陳拾這句話的時候,瞬間將視線集中在了陳拾身上。
雖說陳拾說的很小聲,但是相對比安靜且擁擠的會議室來說,眾人都能聽到這句話。
陳拾在感受到大家的目光的時候,也沒有怯場,而是大大方方的站了起來,開口說道。
“我找的地方確實沒有錯,佟大程家確實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聽到陳拾這個說法,王大為眉頭微皺,邊上的何存義也是同樣的表情。
不過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看著陳拾,準備聽聽陳拾有什麽說法,畢竟之前兩人都為陳拾解釋過原因,陳拾這個時候還能這麽肯定的說出這句話,說明他內心有他的考量,即使不對,可能也是重案組目前這個案件的一個方向。
陳拾也不急,慢悠悠的繼續開口道。
“不得不說,你們之前的調查確實很仔細,但是有一點不曉得是你們忽略了還是這處在你們的調查盲區。”
在場的眾人都一臉問號,不知道陳拾說的盲區指的是什麽。
“哪裡忽略了?”
這次開口的不是王大為或者何存義,而是檢驗科的余曉妮。
她一雙鳳眼好奇的看著陳拾,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樣,多了一絲期待。
漂亮的小姐姐發話,陳拾當然不會怠慢。
他站了起來,走到了投影屏幕面前,開口道。
“你們目前的所有工作幾乎都是圍繞這一個基點來調查,那就是鞠美文從出門開始被拍到的這個畫面,後續一系列的行動軌跡都從這裡出發,但是你們會不會忽略了一點,如果這個視頻裡面拍到的人不是鞠美文,那整個調查的方向是不是完全不一樣了。”
對於案件的全面性最為熟悉的兩人,王大為、何存義兩人,在陳拾這個問題提出來的一瞬間,腦海中的迷霧宛如被一道閃電劈開一般,思路瞬間打開,許多原本講不通的地方,如果從這個基點出發,那完全能找到合理的角度去解釋。
作為之前確認過這個視頻裡面人物身份的徐國標則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雖說他之前也見識過陳拾找到鞠美文屍體的整個過程,但出於對自己的經驗和技術科人員對比結果的信任,他還是提出了反對的看法。
“不可能,被害人的父母都來看過這段監控錄像,而且我們技術科的同事也對錄像進行了分析,不可能出錯。”
聽到徐國標的話,在場的其他人紛紛點頭,除了王大為和何存義兩人好像在思考著什麽。
當然,在場的人這幾天幾乎沒日沒夜的跟進這個案子,如果說從一開始的證據鏈就出錯,那這幾天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何存義眼中思考的眼神再次聚焦回到了會議室裡面,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意光拉回了他身上,緩緩的開口說道。
“技術科的檢驗可以作為參考,但我們可以假設一下,如果凶手就是被害人最熟悉的人,那是不是有可能是可以做到這種模仿的,畢竟視頻中是看不到被害人的臉的,完全是從外形與行為去進行判斷。”
何存義這話說出來後,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中。
在整體的破案過程中,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是貫穿案件全程的。
只是,如果連被害人父母的辨認都出錯,那凶手對於被害人本身是不是過於了解了。
邊上一個治安員開口說道:“不能吧,我們之前調查過被害人的人際關系,
除了他父母之外,她的人際關系並不複雜,除了一個前夫和現在有一個男友之外,其他人際關系的交集並不密切,而這些人我們一開始也排除過,並不存在作案空間,最大可能性是鞠美文的現任男友,但是他案發當天在外地,並不在天海區。” 陳拾接過話茬,開口說道。
“那如果是他前夫呢,雖說之前聽何隊說他們已經分開了兩年,但是畢竟夫妻生活過那麽久,再加上你說的鞠美文人際關系簡單,那是否有可能呢?”
話說到這裡,王大為和何存義兩人對視了一眼,他們也不傻,陳拾都說的這麽明顯了,那接下來的調查方向他們都知道該往上麽地方去了。
眼看案子有了另外一個方向,何存義舒了一口氣,開口道。
“這個方向很不錯,我們之前一直對於鞠美文前夫的調查忽略了一點,就是鞠美文受害當天他說身體不適在家休息,但由於兩人分開之後兩年間沒有什麽交集,鞠美文父母也確認了這一點,所以沒有對他當天進行太過深入的調查,陳拾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調查方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當然何存義也不僅僅是因為陳拾這個方向而確定,而是對於之前在車上陳拾的一系列操作,還有自己老兄弟對於陳拾能力的肯定,內心隱隱有一種這個方向是正確的第六感,而何存義,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他看著身邊的陳拾,忍不住在內心感歎道。
這小子,不止有一身神奇的本事,思維也如此縝密,簡直就是一把乾刑偵的好苗子啊。
這一瞬間,何存義甚至想把陳拾給挖到局裡來。
王大為的心思也跟何存義差不多。
之前出於老治安的本性對於陳拾第一次的判斷產生懷疑,但對於之前去尋找鞠美文屍體的整個過程,王大為還是抱著偏向於信任的態度的。
會議室裡面的其他人,看著陳拾的眼中也帶著幾分震驚,余曉妮的眼神裡面的好奇成分不斷的飆升著。
王大為滿臉欣喜的拍了一下陳拾的後背,還好沒給他丟臉,畢竟人是王大為拉過來的,隨後又帶著幾分興趣開口道。
“陳拾,這個方向不錯,你來說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調查?”
陳拾轉頭白了王大為一眼,後背火辣辣的痛,這麽用力,還想使喚自己,自己又不懂刑偵。
“王所啊,我就想問,這算不算重要線索來的,算不算是協助破案?”
王大為一臉無語,這個時候還想著獎金呢,隨後開口道。
“算,如果這個方向調查下去,最後確定真凶跟你的推測結果是一致的,該給你的不會少了你的。”
陳拾這才咧開了嘴,樂呵呵的起身說道。
“接下來的調查,我不是很懂,在座的大夥都是專業的,我這也就是給大家提個醒而已。”
“你小子耍什麽滑頭,說一下你的看法。”
“我不過就是實話實說啊,我又不是專業的,不過接下來各位可以重點調查一下鞠美文的前夫,在他當天的行動路線裡面,鐵定不止呆在家裡一天的,而且他跟鞠美文的關系也許並不像鞠美文父母說的那樣分開後就沒有交集了。”
緩了口氣,陳拾繼續開口說道。
“各位可以看一下,監控錄像裡面的鞠美文從家裡出發,穿著的雨衣和頭盔,但是當她從車上下來之後,由於還依然下著雨,沒有脫雨衣這很正常,但是連頭盔都沒有脫下來,便向著城中村的方向走了進去,後續更是避開了出來的整體攝像頭錄像,這一點上也很是奇怪。”
說到這裡,陳拾便停了下來,不再開口說什麽,畢竟接下來都是專業的事,就給專業的人乾就好了。
“很好。”
何存義站了起來,開口接過了話。
“陳拾,之前小瞧你了,我先跟你道個歉,接下來的事情,大家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在場的眾人紛紛點頭。
當他們再次看向陳拾的時候,眼神中已經不止之前的震驚,這會兒更是充斥著讚許。
這兄弟也確實厲害,難怪年紀輕輕就給何隊和王所兩人請過來做顧問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面,在何隊的安排下,專案組重新開始了對於案件的調查,為了抓緊時間破案,一部分人留下來對於佟大程的周邊監控進行調查,另外一部分人則是直奔佟大程家,一方面收集證據,另一方面也是監控嫌疑人,防止嫌疑人出逃,必要時候可以進行抓捕,同時還分了一部分人對佟大程的人際關系進行走訪。
分工明確,很快,整個會議室裡面就剩下陳拾跟何存義,王大為領著佟大程家的那一隊走了。
“陳拾,抽煙嗎?”
何存義是個老煙槍,剛剛會議室裡面有女同事,他就沒有掏出煙來,這會就剩兩個人,他也就很自然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煙,點了一根,順便給陳拾丟了一根過去。
陳拾接過煙,老白沙,沒抽,就是拿在手裡轉著。
抽煙這事,雖說陳拾沒有癮,但是讀書那會兒也抽過幾口。
“陳拾,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局,如果你想來的話,我這邊可以給你申請一個臨時編制,乾一段時間之後,我賣賣老臉給你要個正編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話是何存義深思熟慮之後提出來的,何存義本身在局裡也聽說過特殊部門的人都擁有特殊能力,這一次讓自己碰見一個,有能力,有腦子的人, 真的是不想就這麽放過。
“何隊,別搞,我就是來掙一點生活費,你是不是想把我拉進你們局裡面,然後昧掉我的十萬塊的?”
陳拾白了何存義一眼,這個推斷很合理。
如果接受這個提議,那還不是大家都是自己人,局裡的案子就是大家的案子,本職工作內的事情,哪裡來的獎金?
何存義剛吸進肺的一口煙,還沒吐出來,直接被陳拾嗆到猛烈咳嗽。
這小子,掉錢眼裡了嗎,說話這麽欠揍的。
何存義一臉無奈的看著陳拾。
“我跟你說真的,該是你的錢,少不了你的,老王也跟我提過你是為了獎金來的。”
陳拾笑了笑,開口說道。
“何隊,不是我吹,我現在正在考公,我可是名牌大學畢業的一枚有為青年,你讓我去臨時編制,這不是埋汰我嗎,不是我吹,這次的考公,我可是信心十足。”
嗯哼???
何存義打了個問號,開口問道。
“你報考了哪個哪個單位?”
“區民政局辦公室。”
“啥玩意,你這種本事,去做文職是不是可惜了一點。”
“不可惜,大家都是為人民服務嘛,難道你們為人民服務還分職位的?”
“······”
何存義果斷閉嘴,再說下去,可能自己立場就有問題了,這小子不止有本事協助破案,氣人的本事也是很大啊。
偷偷記下來,這不行,不能就這麽放過這小子,得跟老王好好聊一聊,綁也得給這小子給綁過來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