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時,場下眾人的心思已經變了。
軍大生四年級基本上都已經被各個連隊挑走,尤其是那些拔尖的,在學校裡閑逛的根本沒幾個。
這又是假期,武家三兄弟已經是現今的最強戰力了。
若是還拿不下,今天這個臉可就真是丟大了。
另一方面他們又對周子衿的實力和豪俠之氣佩服得緊,一雙雙眼睛緊盯著四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嶽,這個小家夥你認識?”
“認識,怎麽會不認識。”嶽柏把皮帶又松了一格,對自己越來越大的肚子有些發愁。晚上不該吃牛腩的,太肥。
掌心湖畔的那場戰鬥還歷歷在目,就是這個少年和他的那頭焰尾犬——哦,現在已經進化了,實力應該更強了。以一敵三啊,剛剛晉升危險級就以一敵三,那氣勢他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沒想到手上功夫也如此了得。
“什麽來頭?”
“來頭?李百山你還記得吧。”
“哦?是那個山炮的學生?怪不得一個聯大的白面書生手上能有這功夫。不過……路數有些不像啊。”
還說人山炮?嶽柏撇頭看了看對方的五短身材,剛想頂兩句,又看到了肩頭高高隆起的岩石一般的肌肉,便收住了嘴。
本來脖子就短,還給練沒了。
嶽柏是軍大學生處的政委,按說和李百山的職責差不多,但……工作的方式方法就很不同。
至於旁邊這位是軍大格鬥課程的導師,行事風格和李百山就很像了。
兩人都是所謂“聯大踢場”給鬧過來的,但是興趣點顯然不同,此時都站在遠處,學員們的眼睛都被場上的戰鬥吸引,沒有注意到他們。
周子衿與武家三兄弟的戰鬥已經到了緊要關頭。
緊要到——周子衿眉頭都快擰成了川字。
隨著指虎逐漸成型,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愈發強烈——可你在鬧什麽別扭?他一拳一拳養大的兩個孩子像是在鬧情緒,就像是賴著不去上學的娃娃。
還有——幾乎是本能的,他確認自己被倆兒子鄙視了?似乎不屑於這樣的戰鬥,連帶著對周子衿這個老父親也不齒起來。
被嫌棄了嗎?
感受到雙手指虎深處那種睥睨天下的淡漠——周子衿似乎是第一次明白了自己是個什麽樣的家夥。他朗聲大笑,不再與三人纏鬥,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搏命之勢衝向了武家三兄弟。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大笑著豪邁向前,然而他眼角微垂,嘴唇微抿,似乎有著幾分愧疚和不屑?
你到底在愧疚什麽?!啊?不屑?!
武火怒了,一記最是直接的力劈華山直朝著周子衿劈去。在無數次的纏鬥之後,以最直接的方式分勝負。
不止是武火,武焱武焱兩人也是同樣一記力劈華山,三兄弟心意相通,橫刀幾乎是同時揚起,又同時劈下。
三人雙臂肌肉鼓脹,背部肌肉隆起,這是灌注了全身的力道。
與開場不差分毫的站位,但雙方都沒有再試探,沒有再尋找對方的破綻。
周子衿確實不屑,他不屑三人的實力——若是全力以赴,這幾人又能在他手中走過幾招?
周子衿也愧疚,他要磨練的是一雙有出無回的無我之拳,是真正的一往無前,卻在這裡壓製著自身實力過家家?
是的,他打的是鏖戰磨礪的心思,在千錘百煉中最終將自己的指虎鍛造成型。可那冰冷如刀的拳意卻割得他臉頰生疼。
千錘百煉也必是拳拳一往無前。
雙腳如樁,周子衿沉肩抬肘,鼓蕩全身氣血,靈力毫不吝惜地關注在右拳指虎之上。
暢快——!他仿佛聽到了指虎的呻吟,晦澀不再,這種心神相通的感覺是靈獸都不能做到的。過去他也用過靈鐵打造的兵器,但靈力灌輸總會有堵塞之感。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靈力外放凝實成指虎模樣,指縫之間靈力綿延不絕,拳峰之上靈力尖峰如刺。
就像——對,就像是靈獸在使用技能,而魂器,這對指虎便是他的技能回路。
隨著靈力翻湧,右手指虎之上隱現浪花,紋路層層疊疊如波濤。周子衿是見過海洋的,他便是要把浪潮刻在一對指虎之上。
三記崩拳幾乎在一瞬間打出,印在了三柄橫刀的刀鋒之上。待到周子衿右手垂下,拳影仍舊凝練如實,似乎比華山更難劈開。
砰!砰!砰!
金鐵之聲合三為一,眾人隻覺耳際炸響驚雷,捂住雙耳,雙眼死死頂住場上三人。
周子衿收拳,右手骨節隱隱作痛。
武家三兄弟倒飛而出,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他們手中的三柄精心打造的橫刀已經斷了。
“好拳,我們三兄弟服了!”大哥武火首先收拾好心情,撿起斷刀朝著周子衿微微抱拳,完全不顧殷紅手上的疼痛。
看到武火一雙眼睛盯著自己右拳上的指虎不放,周子衿一笑:“指虎破浪,拳法只是最普通的崩拳。”
最普通的崩拳?是在告訴他只是佔了兵刃之利嗎?武火搖了搖頭,他是不信的。
可惜還差一點,周子衿心中不絕有些遺憾,若是一開始便這般錘煉就好了。
武家三兄弟已經是場中最強的了吧,周子衿目光掃視全場,凡與之對視的人都下意識低頭避開目光。
或許……只能以後再慢慢想辦法了?
此時一對指虎已經大體鍛造成功,只是算不上圓滿,按方坤的說法魂器如獸,以後也是可以再反覆錘煉提升的。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熊二鐵塔一般的身體上。 怎麽忘了這家夥,之前是覺得與熊二對上手難免控制不好打出真火,到時候兩人都落得一個傷殘。
現在,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熊二脊背發涼,轉頭看向周子衿,一張毛臉上滿是不解。正在他準備招手讓熊二上台過過手的時候,一道矮壯身影擋在了他與熊二之間。
“小夥子,咱倆過過手?”
這人五短身材,四肢壯如水桶,大腿肌肉厚實得只怕一雙腳都並不攏。
砰砰兩聲,來人抬起腳在地面踩出兩個淺坑。
“你只要讓我雙腳移動半步,這橫幅我明天就掛到門口去。”
“是陶硯教官!”
“討厭教官?”
“萬一……豈不是橫幅真得掛到學校門口?”
眾人看著“軍大無人”四個大字一時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這下有救了,陶教官肯定不會輸的!”
“陶教官輸是肯定不會輸,但一步不動……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屁!忘記你怎麽被收拾的了?”
“怎麽樣?你那對指虎是方坤那兒弄來的吧。還差點兒意思,不如我幫你加個火?”
陶硯早就看出了周子衿的囂張跋扈的目的,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很欣賞——練拳腳的,就是要囂張。
雖然也是軍大的高級導師,但他比較特殊,他教的是格鬥,是不是靈師都能學,在學員中人氣頗高。
只是——教學方法極為討厭。
“不過,你要是輸了的話就把山炮踢了,給我當學生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