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楊鐵生一拳砸在地上,松軟的冰雪被砸出一個大坑,沙包打的拳頭沒入其中,直搗黃龍。
“怎麽是他?!這家夥……”杜燕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對蔣家興的印象有些被顛覆了。
“當然可能是他。當初他挑戰班長的時候就顯示出深沉的心機了。”王劍倒是毫無意外。
“競爭不是常事嗎?雖然他第一次輸了還要繼續挑戰確實有點兒……不要臉。當初我還以為他是單純不甘心。”
王劍這次沒有說話,用看白癡一樣的眼光看著杜燕。
“羅煙的隊伍只有蔣家興的影豹適合學習風聞。”仇鷹對杜燕的心情不感興趣。
“看來是早有準備,一路用風聞尾隨。昨夜風雪不算大,冒險的話是可以夜行的,我們就是慢在了這裡。”
“就是不知道,是羅煙的注意,還是蔣家興自己的注意了?”
周子衿悠悠地說道,聲音帶著並不常見的陰冷。他更傾向於是蔣家興的主意,沒有原因,單純是一種直覺。
這個帶著黑色耳釘,染著暗紅色長發的不良少年,在他對面,蹲在陰影裡的樣子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們是怎麽知道我們要來采集雪蓮的?又是怎麽確定我們手裡有詳細地圖的?”
楊鐵生有些甕聲甕氣地說。
是啊,如果不知道周子衿五人會來采集雪蓮,那羅煙和蔣家興怎麽可能會跟著他們?難道這是一次意外?不可能,天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如果不是百分百確定周子衿等人手中有更詳細的信息,怎麽會花那麽大代價跟蹤他們。
要知道,跟蹤可不是個簡單的工作,還是連續跟蹤這麽多天。如果跟丟,或者周子衿等人沒能找到雪蓮,那蔣家興羅煙等人這幾天的時間也就白費了,什麽任務也沒做。
這不僅僅是賭博,而是把他們當作砧板上的肉啊。
楊鐵生能想到,周自己又怎麽會想不到?
只是,采集雪蓮的事情,以及有詳細信息的消息他隻告訴了隊內的人,還是在出發之後。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把消息賣給了蔣家興和羅煙。
但,他不相信能夠交托性命的幾人會做這種事,更不願意相信。
作為隊長,他不能問這個話。
甚至,當有人問出,他還得趕緊遮掩住。
“羅家肯定有自己的渠道,大家族的能量不能小覷。”
周子衿在眾人深入思考之前趕緊轉移話題。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說什麽肯定不是隊裡的人,我信得過大家這種話。
越說信得過,人越是會多想,越描越黑。
“這事,咱們記下了。”
“不過,回去先裝作不知道,時候不到。”
楊鐵生等人知道周子衿的意思。野外被人搶了任務,這種事是沒地說理去的,這天地間的東西都是無主之物,誰能說哪些就是他的呢?
只有拿到手了才是真實的。
再者,他們五個,在羅家面前就跟螞蟻一樣。
少年最怕無奈,最多的也是無奈。
天空晴朗依舊。
太陽光把冰晶照得亮閃閃的,呼出的熱氣在眼前變成白霧,然後又被自己衝散。
走得快了,身上就容易發熱。
偶爾有帶著冰雪氣息的涼風吹過,不是風雪天那般的凜冽,反而帶了幾分清涼。
對於雪山來說,是很舒適的天氣了。
然而,
眾人都沒有多少說話的心思,只是悶頭趕路,想早點兒離開那個讓人心裡不痛快的地方。 即便周子衿那般說,也很難打消眾人的疑慮。
蔣家興到底是怎麽知道他們有雪蓮詳細地圖的事情?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能自己思考,也最難被說服。相信是一回事,事情沒有水落石出又是另一件事。
杜燕似乎連收獲雪豹幼崽的興奮都沒有了。
對於這樣的狀況,周子衿實在沒什麽好的解決辦法。
或許,這是一個隊伍成長所必須經歷的吧。
呼——
輕吐一口氣,周子衿準備一口氣爬上眼前的山頭。
他們正在沿著鍋圈梁子的鍋圈行進。鍋圈只是比喻,其實這梁子根本不平坦,所謂起伏不大,也只是相對來說。
他們這一路已經上上下下很多次了,如果不是靈師體力驚人,他們又是專門訓練過,在這氧氣稀薄的地方這樣極速行進如此之久,一般人早就癱下了。
“啊——!救命——!”
突然,一聲又尖又細的呼救聲從後方傳來。
這種聲音,在隊伍之中隻可能是杜燕。但是,到底是怎麽回事?只是沒頭沒腦地一句啊,就算是遇上靈獸應該也不會是這個反應吧。
周子衿立馬轉過頭去,卻沒有看到杜燕的身影。
一連三個後腦杓,都是漢子的。
回程他們只是想要盡早趕回雪豹所在的岩洞早些休息,什麽都沒管,再加上心情不好,所有人都只是悶頭趕路。
周子衿在前,仇鷹殿後,中間從前往後分別是楊鐵生、杜燕和王劍。每人之間隔著有十米左右的距離,保證前後都在視線當中就好。
最中間的杜燕丟了?
但她的聲音一直還在——從下面傳來!
“燕子!抓住刺藤!”
王劍最先反應過來,此時正趴在山崖邊,半個身子已經伸了出去, 一隻手使勁向下伸。
杜燕竟然失足跌下了山崖!
這種事情竟然發生在訓練有素的靈師身上,看來雪蓮被盜的影響比想象中的還要大。
意識到這一點的眾人趕緊都趕到王劍身邊,仇鷹更是早已指揮雲鳶往山崖下飛去。
等眾人趕過去,發現杜燕正一隻手摳住崖壁一塊突出的石頭,另一隻手緊緊抓住刺藤妖的一根刺藤。
綠色的藤蔓正在王劍的指揮下繼續向下生長,先是環住了杜燕的腰,接著又繼續往下。
王劍這是要給杜燕坐一個凳子?
不論如何,看到杜燕沒有生命危險,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好在王劍援救及時,並且這個山崖不是完全垂直,或者內凹的,杜燕跌下後還能左抓又撓地延緩一下下落的速度。
否則,王劍刺藤伸長的速度根本追不上自由落體。
鍋圈梁子就是這麽一個地形,梁子兩邊都是山坡,有的地方直接是山崖。
整個梁子繞了一個圈,內裡是一個巨大的向下凹陷的高山山腹。寬的地方梁子也像是個小小的壩子,窄的地方就很危險了。
杜燕想必是一時走神,才失足跌下的。
雲鳶用爪,刺藤拉腰,總算是合力把杜燕拉了上來。
只見杜燕原本還算乾淨整潔的作戰服已經有了許多摩擦的痕跡,手掌上則被磨出了血,劈頭散發的。
受傷不重,樣子很慘。
看到杜燕還有點兒驚魂未定的樣子,眾人知道也沒法趕路,隻好找了快空地先坐下喝點兒水,吃些乾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