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鍋底放了進去,慢慢被開水滾散,一股濃鬱的香味隨之飄起。
“咕咚——好香哇。”
嬴子墨聞著味,咽了口唾沫。
這個鐵鍋是專門打造的,用鼎實在太不方便了。
但這都不是關鍵。
火鍋的重中之重,當然是鍋底啦!
系統獎勵的火鍋底料,那真是相當的正宗,又香又辣。
秦國之時還沒有辣椒,吃這麽一頓火鍋可不容易!
“咳咳....有點嗆,但是這味道....貌似很好吃。”
公輸幽蘭咳嗽了兩下。
由於一直生病,她食欲本來不怎麽好。
但聞到這味道,居然有種食指大動的感覺!
“子墨弟弟,這是牛肉麽?”公輸幽蘭問道。
“是呀,今天剛宰殺的,新鮮得很呢。”
“秦律不是不能吃牛肉麽?咱們這樣不好吧....”
“放心啦,這是前段日子受了傷的耕牛,以後都沒法種地了,已經報備過啦。”
嬴子墨將切好的肉片放入鍋中,期待的搓手手。
現在的豬都還沒有煽過,所以腥臊味很大,所以嬴子墨便將主意打到了牛身上。
但這個時代,牛是重要的生產工具,隨意宰殺可是大罪,除非意外受傷。
哪怕是王公貴族,牛肉也不是想吃便能吃到的。
等了好久,終於有頭受傷的牛報上來了。
“可憐的牛牛,我會好好享用你的。”
嬴子墨將肉撈上來。
但沒自己先吃,而是放到了公孫幽蘭和王純絮兩個小姐姐的碗裡。
然後又從小布包中拿出了幾罐冰闊落。
“快嘗嘗,配上冰闊落食用更好哦。”
“謝謝子墨!”
王純絮聞著火鍋裡的香味,早就迫不及待了。
一片牛肉入口!
大呼過癮。
“幽蘭,你的食欲不振有救啦,超好吃!你快嘗嘗。”
王純絮一邊用小手給自己扇著風,一邊招呼閨蜜。
公輸幽蘭小心翼翼的夾起碗中的牛肉。
剛吃到嘴裡,便感覺一股辛辣的味道在味蕾上爆開。
混合著牛油的香味,軟嫩的牛肉,簡直絕了。
公輸幽蘭毫無血色的臉蛋泛起紅暈,還出了細密的香汗。
“謝謝小公子款待,真的很好吃,不過這煮牛肉的器皿是什麽?為何我沒有見過?”
“這個是鐵鍋呀,比鼎方便多了,不過需要把鐵冶煉到更高的溫度才能造出來。”
嬴子墨一邊又下了些肉肉一邊說道。
“小公子莫非還懂得冶鐵?”
公輸幽蘭咬著筷子,眼睛亮了。
平時看起來病懨懨的,但一說到工匠技術,她立馬就來了精神。
“這個很簡單呀,幽蘭姐姐你發現沒有,在氧氣充足的情況下,便能將鐵礦冶煉得更加迅速,也能煉出更多的雜質...”
“這也是我請幽蘭姐姐過來的原因,你們是魯班祖師的後人嘛,肯定比我懂得更多,我最近有不少想造的東西呢。”
嬴子墨還從小布包中掏出了一副注解。
上面是冶鐵的精要。
“在冶煉只是加入碳粉,然後用鼓風機送入氧氣,便能提高熔煉的溫度....”
小嘴叭叭的,侃侃而談。
裡面蹦出的一個又一個新奇的詞匯,讓公孫幽蘭有些呆住了。
但她極為聰慧,勉強能跟得上嬴子墨的思緒。
看著那份冶鐵的精要,立馬就挪不開視線了。
公輸家作為匠人,比墨家還要優秀不少。
畢竟墨家主要是學術流派,以傳播思想為主,作為工匠和發現自然原理都是附帶的。
而公輸家則是專精於技,將匠人做到了此時的極致。
他們發明的攻城器械,在關鍵時甚至抵得上十萬大軍。
所以嬴子墨沒有藏私,直接將冶鐵精要拿了出來。
“小公子所說,幽蘭之前聞所未聞,這份精要是從何處而來?這.....簡直是驚為天人。”
公輸幽蘭長著小嘴,十分驚訝道。
剛剛的許多知識,都可以說是顛覆了他的認知。
“驚為天人?我怎麽看不懂.....”
王純絮聽得昏昏欲睡,一直在化身乾飯人。
兩人的討論,是完全插不進去嘴。
“這是我抄寫的呀,還有還有,我發現大秦的騎兵,在騎馬的時候非常不穩定,因為馬背上沒有受力點。”
“如果用上此物,每個士兵都堪比趙武靈王的胡服騎射了,在馬上穩如泰山!我將它命名為....馬鐙!”
嬴子墨又拿出一份紙張。
上面詳細的畫著馬鐙的構造圖。
這時的騎兵,只能用雙腿夾緊馬背。
維持穩定性,更是只能靠熟悉馬駒,苦練騎術。
這也就是匈奴人來去如風,秦國的騎兵卻始終難以將其完全消滅的主要原因。
畢竟,匈奴人從小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尋常的騎兵哪必得過。
但有了馬鐙,局勢便會完全逆轉。
之所以漢朝能夠將匈奴擊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馬鐙誕生了。
這幅圖,瞬間吸引了王純絮的心神,連牛肉都不香了。
仿佛發現了新大陸!
“馬鐙?”
王純絮從小便喜歡舞刀弄槍,尤其是喜歡騎術。
可惜,爺爺王翦賞賜給她的小馬駒跑得太快了,很容易摔下來。
若是配上馬鐙...
“小公子,能將這兩幅圖借我看看嘛?”
公輸幽蘭抿著嘴唇問道。
她心中太好奇了。
“當然沒問題啦,都送給你啦,希望幽蘭姐姐回去,與公輸叔叔好好傳達一下,希望公輸家能夠來幫我,早日將冶鐵術和馬鐙實現大規模製造。”
嬴子墨很大方的就將兩份圖都塞到了公輸幽蘭的手中。
讓公輸家幫忙,本也是他的目的。
“謝謝小公子,我會回去與父親說的。”
公輸幽蘭鄭重的說道。
“幽蘭,造出來馬鐙讓我先試試,求求惹。”
“那可不行,當然要先給小公子過目,再能拿來給你呀。”
公輸幽蘭說著,還悄悄的抬眼。
對面,嬴子墨正呼呼的吹著牛肉,然後嗷嗚一口吃了下去,小臉蛋頓時露出滿足的笑容。
小公子,還真是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樣呢。
而且,怎麽越看越可愛?
鬼使神差的,公輸幽蘭伸出柔夷....
嬴子墨正吃著肉肉,頓時感覺鼻尖一陣幽香,還有陣軟玉溫香般的觸感。
??
臉蛋被揪住了?
他還未開口,倒是公輸幽蘭先紅了臉,發現自己的舉動非常沒禮貌後,連忙把手抽了回來。
“小公子,幽蘭不是故意的....”
聲如蚊蚋,幾乎聽不見了。
王純絮大呼不公平,幽怨的眼神中,還帶著躍躍欲試。
嬴子墨:“.....”
可惡。
怎麽每個小姐姐,都開始學陰嫚姐了?
我這該死的人見人愛!
一頓小火鍋吃了半個時辰。
寢宮門口。
“子墨,姐姐過兩天再來看你。”
王純絮扶著公輸幽蘭,登上了門口的朱紅漆馬車。
“子墨,您最近準備在驪山下修建一個書院是嗎?”
公孫幽蘭上了車喊住了正準備離開的嬴子墨。
“對呀,而且最好修大一些,這樣才能廣納天下的貧寒士子嘛。”
“廣納天下寒士?”
公孫幽蘭杏眼閃過一抹奇異的神采,笑道:“我會回去求父親幫忙的,小公子的冶鐵術和馬鐙都意義非凡,料想父親一定不會拒絕的。”
說完,便和嬴子墨揮了下手。
馬車啟動,載著兩女離開了。
嬴子墨望著馬車離去,嘴角微微翹起。
今天是大豐收!
這下,連修建書院的匠人都找齊了。
等大秦的將士都用上了精鐵兵器,還有馬鐙的加成,便可以考慮徹底消滅匈奴了。
大秦現在不缺兵士,卻非常需要將帥之才。
滅了六國後,名將似乎就如同斷了代似的。
王翦年事已高,被政哥看好的李信敗給項燕,從此一蹶不振,偌大的秦國,只有蒙恬,王賁,章邯能堪大任。
文臣也是同樣,朝堂半數被勳貴把持,有不少都是靠著祖輩萌陰,濫竽充數之輩。
“不知雨總管順利與否。”
嬴子墨看了看快下雨的天氣。
........
公輸府。
公輸幽蘭從馬車上下來。
剛走進門內,便看到一個中年男人背著手,面上滿是焦急的神色,在門口來回度步。
正是公輸家現在的家主,
“爹爹,你怎麽站在門口?”
公輸幽蘭疑惑的歪了下頭。
聽到女兒的聲音,公輸拓猛地回頭,立馬過來上下打量。
“幽蘭,你沒受傷吧?小公子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我沒事呀爹爹,子墨他請我吃了頓美食,就把我送出來了。”
公孫幽蘭輕蹙著秀眉。
那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為何爹爹反應怎麽如此之大?
“呼,幸好。”
公輸拓發現女兒面色紅潤,這才松了口氣。
然後又發現有點不對勁。
女兒怎麽會直呼十九殿下的名諱?還叫的那麽親切....
他板起個臉訓斥道:“小公子可不是那麽好相與的,在我面前也罷,可千萬不能當著小公子的面這樣喊他。”
“爹爹,你說什麽呢,子墨又聰明又可愛,跟你說得完全不一樣,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麽誤會呀?”
最近公輸拓可沒少提起嬴子墨。
之前還是暴虐殘忍,上次朝堂議事後,還加了個陰晴不定,隨時可能犯熊。
但今天一見,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呀。
一定是爹爹誤會了。
“誤會?”
公輸拓瞪大了眼睛。
剛想再複述一遍嬴子墨在朝堂上的所作所為。
公輸幽蘭卻說起了在嬴子墨寢宮的見聞。
什麽沙漏,火鍋。
當然重點是嬴子墨的性格。
公輸拓越聽,面上的異色就越發濃重。
這....真的是一個人嗎?
難道自己真的誤解了?
“而且我還答應子墨,讓咱們家出工匠,幫忙修建書院呢。”
公輸幽蘭說著從,懷中拿出兩卷紙張。
一卷是冶鐵的精要,一卷是馬鐙的構造圖。
“這事怎麽能隨便答應....嗯?這是什麽?”
公輸拓話說一半,心神不由自主便被兩份圖紙吸引了過去
女兒自然是遺傳父親的。
公輸拓也是個鑽研匠人之道入迷的。
等將兩份圖紙都看完,眼神之中,已是充斥著震驚。
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幽蘭,這是從哪弄來的?”
“是子墨寫出來的呀,而且人家很大方,直接送給我了呢。”
“小公子寫的?”
公輸拓渾身一震,差點沒站穩。
思索再三,他不動聲色的將圖紙收入懷中。
“幽蘭啊,書院的事情為父答應了。”
“謝謝爹爹,不過能不能先把圖紙還我,那是子墨送給我的,我還沒看完呢。”
“咳....好吧,明天再送到為父這來。”
........
雨水嘩啦啦的落地。
偌大的鹹陽在雨幕當中變得模糊起來。
今日注定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愁的一天。
甘府。
三大世家齊聚,馮劫也在側坐。
氣氛仿佛能滴出水來一般。
“小公子吩咐要送過去的藏書,今日已經全部送去了。”
“憑什麽!那可是家族數百年的底蘊積累,這下全送到書院當中, 不就人盡皆知了麽。”
“還不是為了救人,不然真被流放了如何是好?”
.......
咚——
咚——
聽著下面的爭吵,首座的白發老者重重的跺了下拐杖。
頓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這是甘家的老祖宗——甘泰,已經歷經了三任秦王,也是親眼見證始皇一步步登基為帝。
同時還是右相馮去疾的恩師。
其德高望重,恐怕在大秦都難有人望其項背。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我甘家是大秦的甘家,既然小公子開口,我等責無旁貸。”
須發皆白的老甘泰說著,話鋒卻一轉。
又道:“這些藏書,小公子看沒問題,給其他上卿子弟看也沒問題,其他人要看,老夫不會答應。”
意思很明確了。
這書院若是供王公貴族學習的,那自然沒有問題。
但是,絕不能招收貧寒士子。
勳貴們的祖上都是為老秦流過血的,秦國能有今天,他們也有功勞。
憑什麽那些貧寒士子,甚至是六國之人,能跟他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待始皇回來,學生自會去拜見陛下。”
馮去疾頭疼非常。
現在還有個問題尚且不明。
究竟是小公子一時興起,還是背後有始皇的意思?
若是始皇決心著手對付世家,那問題就嚴重了,他們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在嬴政面前,所謂世家,所謂龐然大物,都沒有作對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