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輕拂,晨曦的薄霧漸漸飄散,湖畔邊依稀間可看見一俊俏少年正盤坐在一青石上。其氣息悠長,呼吸之間白霧浮動,窸窸窣窣間湖畔的竹林中走出幾隻小鹿,結伴來到湖邊飲水。不時抬頭觀察著四周,恰此時,少年身上一陣氣流激蕩,鹿群頓時驚散而逃。
望著受驚而逃的小鹿,商少言向其微微拱手道了句不是。看看了天色,黎明初曉,遂後整理了衣衫便往宮中走去。
“商師兄早啊。”沿路的一位羅浮宮弟子瞧見了商少言連忙打了聲招呼。
“早啊師弟。”商少言點頭回應。
羅浮宮鏡心亭平日多是秦瀾修行居所,位靠澤鏡湖左岸北部,平日裡秦瀾除卻宮中有要事時,閑暇時都在鏡心亭內修行,此處離宮中弟子修行的大殿偏遠,更是清淨些。
不時商少言已經來到門外,鏡心亭雖然叫亭,但其實更像一個小院,因為羅浮宮中依湖而建,宮內主殿更是懸在湖面,所以門內建築多是亭台小榭,取叫鏡心亭也不無道理。
敲了敲院門,秦瀾的聲音從院中響起“進來吧,言兒。”
推開院門,商少言進入其中,見秦瀾正在案桌上沏著茶。商少言便踏步走去,向師傅行了一禮後於桌前蒲團上盤腿坐下,秦瀾也多取了一份茶具為商少言添上。
淺嘗一口後,商少言說道“師傅,徒兒已經打通了任督二脈。”
“噢?何時打通的?”秦瀾問道。
“今日清晨。”商少言回道。
秦瀾聞言摸了摸嘴角微白的胡須,思緒漸漸放遠。商少言見師傅並未搭話,便了品起了面前的清茶。
片刻後秦瀾回過神來,看向商少言說道“言兒,細細算來,今年是你拜師的第十四個年頭了吧,想當初還是這點大的孩子”秦瀾比劃了一下“如今已是如此俊秀的少年郎,今日武藝也更是步入一流高手水平,真是歲月如梭啊。”
“言兒,這十四年來,你在這潛心修行,如今武藝尚成,今後可有何打算。”
商少言思索了一番,如實回答道“還未曾想過。”
“如今你方到行冠禮的年歲,武藝一道在年輕一輩中可稱的上冠絕當輩,平日耕讀也未曾落下,儒文一道也稱的上博覽群書。禦馬騎射,數術禮樂也是多有涉及。為師頗為欣慰啊。”秦瀾說道
“多是師傅教導有方,言兒不過按部就班罷了。”
“言兒此言差矣,自古以來修書習武能有成者皆有大毅力於身,焚香扶琴修文習道者無不下苦功方成,你於晨起舞,於朝方停書,十四年如一日方才有此成就,雖說人不可自滿,但適當的自矜也是對自己的認可。”秦瀾說道
商少言點頭,拱手言道“言兒明白了,謹遵師傅教誨。”
秦瀾見其,微微有些皺眉。商少言見秦瀾有些不悅的樣子有些疑惑:“師傅,有什麽問題嗎?”
秦瀾略作思考一番,說道“也不是什麽問題,思來想去言兒雖然是學有所成,但為人行事卻是過於板正,以前年少未曾覺得,隻道是你聰慧過人,平日教導也是頗為輕松,為師便未曾放在心上。今日觀你模樣,卻發現你身上缺少了少年氣,想為師在你這般年歲時與人切磋鬥狠,為爭得的那些許名氣沾沾自喜喃。”
望著端坐著的商少言,秦瀾繼續說道“言兒,你觀這羅浮宮如何。”秦瀾抬手往著亭外的羅浮宮處指去。
抬眼望去,山水湖光一色,鱗次櫛比的亭台水榭靜靜的立在湖面。
不時可透過簷檁看見一些宮門弟子往來,湖面上三三兩兩的漁船在不遠處飄蕩。商少言遂答道“自然是極好。” 秦瀾點了點頭“那你可曾見過與這相比絲毫不遜色甚至猶有過之之處。”
“自然是未曾見過,言兒自幼便在羅浮宮修行,除卻每年歸家探望的日子都未曾離開這裡。”商少言答道
“為師有一些想法,言兒不妨一聽。”秦瀾說道。“如今距你及冠的日子也不久了,不如你擇日出發,學藝多年你也未曾多見雙親,此番你去先歸家探望,多敬孝道。待你行冠禮後,便不回羅浮宮了,習武多年卻連江湖都沒去過,若他人得知,還以為為師得此佳徒便將你關在身邊,怕他人奪去喃。於你三年時間,至於你去哪裡,為師便不做指引了,行冠禮後,你便成人,憑心而遊,任性而為,為師要看看這千裡江山你能走出怎麽樣的風采。”
商少言聞言,心中頗為意動,十數年的修行,雛鷹的羽翼漸滿,但若不去展翅翱翔,永遠也不會成為天空的雄鷹。自己也確實應該出去走走了,江南湖光很美,但江山多嬌,自己還可以去領略更多的風光。
“師傅所言極是,弟子願往。”商少言正色到,抬手間終於是看的出一絲急切,多年的修身養氣的功夫也起了波瀾。
見弟子的動作,秦瀾頗為滿意。“如此你便去準備一番,我會命安長老為你準備行頭,此番你去便以羅浮宮弟子的身份行走。”
三日後,清晨,商少言隻身一人,身穿脫下往日的練功短衫,身著黑白相間的衣袍,衣袍上繡著一節節墨竹,這是去年回家探望臨行前母親著人新織的衣服,腰側掛著一把湛藍色長劍,是師傅秦瀾早年遊歷江湖用的長劍,喚作孤影。身旁伴著一匹高頭大馬,馬兒一身雪白,唯有額間有一小撮紅毛分外惹眼,猶如大雪紛飛時傲然綻放的紅梅。此馬喚作尋梅,是商少言十四歲那年其仲父商乘浪在塞北所尋,聽聞還是用軍功所換。
牽著尋梅,商少言踏出了羅浮宮,這三日內商少言與門中長輩一一辭行。安慶作為外事長老,平時裡多在江湖走動,這幾日也為商少言交代了不少江湖上行走時應當注意的事項。
待走到官道上,商少言便乘馬而去。策馬揚鞭馬蹄疾,江湖路上獨人行,千裡江山欲窮盡,從此揚得天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