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陽光透過層層林葉灑落,照落在停在空地的馬車上。
“嗯...”
顏媛媛長長的睫毛微微眨動,隨後慢慢睜開了雙眼。
一雙修長白皙的玉手掀起了馬車的簾子,隨後一道修長高挑的身影身著淡藍色衣裙走了出來。
顏媛媛下了馬車後下意識四處張望。
晨間的山林尚還幽靜,但自陽光灑落後便有著些許蟲兒閃動的翅膀飛舞,偶然間有鳥叫聲自天空傳來,撲騰的聲音在樹葉間跳上跳下。
顏媛媛尋找了片刻,並未見到那道身影,正要再四處尋找時,一道聲音自上方傳來。
“顏姑娘早啊!”
下意識的,她抬頭朝聲音處望去。
一少年身著玄色衣袍,身姿修長挺拔,正踩著樹葉立於樹頂,身姿宛如柳絮飄於樹葉,紋絲未動,衣袍上有些許晨霜凝成的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漸漸消融。
那少年面容俊美,嘴角含笑,正低頭望向自己。
見此,顏媛媛下意識的理了理耳邊雜亂的青絲,略顯結巴的道:
“趙公子你也早呀!公子起來更久了吧,這般用心,怪不得武功卓越呢。”
一旁的老者趙尋早便醒了,醒來後見到趙第立於樹葉宛如無物。頓時驚歎不已。
“如此輕功見所未見,未入真氣境竟能做到如此地步,這邊是新秀榜上之人嗎?”
新秀榜是收錄天下二十歲以前的肉身境巔峰俊傑榜單,乃是大炎朝所設,榜上有名著無一不是天下翹楚,天資橫溢之輩,或戰績過人,或天姿縱橫。
“這西月郡趙第便是以十一歲踏入肉身境巔峰,這一古來少有的天賦,位列新秀榜第七,因其在外從未有過出手記錄,故只能第七。”
觀其這踏葉如無物的輕功,怕是遠不只第七。
看到少年自樹上一躍而下,趙尋識趣的朝一旁走去。
“小姐,老朽去拿些吃食過來。”
望著眼前自樹上躍至面前的少年,顏媛媛微微一禮道:
“趙公子,不知昨夜可曾休息好?”
趙第聞言低頭調笑道:“重擔在身不敢合眼。”
顏媛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羞澀的低下頭去。
“公子...公子說笑了...”
遠處趙尋手裡拿了些食物走來,在遠處趙尋便覺有些怪異,走至近處才發現。
趙第負手而立,腳下正踩著一根直立的樹枝,看去竟然比自家這難有女子能比較的高挑小姐還要高出幾分。
“小姐,趙公子,吃些東西吧。”
兩人聞言轉頭望向趙尋。
顏媛媛微微點頭道:“是該吃些東西了,待會還得趕路呢。”
趙第見趙尋面色古怪的瞥了眼自己腳下,也不尷尬,隨即腳尖一點,飛身朝小黑背上落去。
緊接著一道聲音傳出:
“多謝趙老好意,我就不必了,我帶了些食物待會吃,我去前方看看,你們隨後便可。”
說著,趙第一手持韁繩,一手摸了摸小黑的頭道:
“走,小黑,去前面轉轉。”
顏媛媛這時也看到了地上那根立著的樹枝,不禁掩嘴輕笑。
“怪不得剛才覺得有些奇怪。”
隨即接過趙尋遞過來的食物,掩面吃了起來。吃前又道:
“謝謝趙伯。”
“不必客氣,小姐慢些吃。”
趙尋回道。
“嘀嗒!嘀嗒!”
趙第騎著小黑沿著山路向前慢步行去。
心裡思考者接下來的計劃。 先隨顏姑娘他們一同去王都,然後去找大兄敘敘。
之後便去太浩學宮尋找先生故友,想到這裡趙第摸了摸懷中書信,想道:
“先生老了,此行定然要揚名天下,也好叫天下人知道,我趙第有一師名—徐柏。”
“也不知螢兒怎麽樣了,不過那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應該還沒起床吧,估計又要被先生罰了。”
“柳家窺伺我趙家久亦,此行怕是會有動作。”
想到這裡,趙第雙手一張:
“來吧,來的敵人可千萬別太弱了。”
想罷,趙第立於原地,手掌輕撫小黑,體內的真氣運行,肉身以不可見的幅度輕微顫動著,凝神觀想燃燈,眼瞼半合望著遠方,等待起商隊來。
......
“趙公子,你昨日所說的奇貨可居典故,真是令小女子受益良多,不知此典故出至何處?”
馬車在顛簸的山路上行著,顏媛媛將簾子拉至一旁,對著黑馬上的趙第問道。
趙第聽罷,也不回頭,隨口說道:
“那典故呀,是一位姓呂的長者講與我聽,有機會引薦你們認識認識。”
“那便多謝公子了!”顏媛媛一聽趕緊答應。
瞧見顏媛媛這模樣,趙第卻是心下一笑。這長者怕是沒機會認識...
“趙公子,太浩學宮下有間酒樓頗為有名,傳言其鎮樓之酒名為—醉春風。”
“這酒勁兒大,傳言一杯便能醉倒猛虎,大將軍姬命最喜此酒,江湖上這酒名聲極大,到時候小女子請公子品一品此酒吧。”
顏媛媛緊跟著說道。
趙第聽後點了點頭:
“小女子一言,駟馬難追,顏姑娘可莫忘了。”
“趙公子真是文采斐然,隨口言語也是不凡,公子放心,小女子當然不會忘。”
顏媛媛趕忙回道,頓了頓又道:
“嗯...駟馬難追。”
......
“都打起點精神!注意點!”
李成策馬走在前方吆喝著,一邊喊著一邊張望四周。
快到雲烏山境內了,那雲烏山上盤踞著一巨匪,匪首寇銀赫赫有名,乃是真氣境,手下幾位當家皆是肉身境巔峰,其實力之強官府也不願招惹。
不過這寇銀也是個強人,盤踞雲烏山也未有大肆搶掠,反是定下規矩,凡是路過者,交錢買路,各個江湖門派,商會鏢局也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何況還是個真氣境的山匪,也不介意花些銀子路過。
至於那些普通百姓...有錢就過,沒錢就隻好交命了。匪終究是匪,也莫指望其舉良善。
“嗯?”
趙第眼皮微抬,仿佛感知到什麽,不過卻不動聲色“終於來了嗎...”
又行了幾十米,到了一山林茂密處...
“停!戒備!”
忽的,李成大呵。
車隊瞬間警戒,車馬停下,鏢師與商隊之人紛紛拿出武器。
“顏姑娘小心,還請不要露面,放心,萬事有我。”
趙第輕輕將馬車簾子拉上。
“小的們,圍起來!”話音落下,四面八方便湧來數百人。
頃刻間便將商隊圍住。
而此時,亦有幾道身影自樹上奔來,隨著樹葉沙沙聲,霎時間便躍至商隊跟前樹上。
隨著幾道身形站立,其中一道削瘦的身影開口道:
“遠來是客,趙公子到雲烏山不打個招呼再走嗎?”
“我們大當家早便想認識認識趙公子了,不如上我們雲烏山喝碗酒水再走。”
那削瘦的身影是一中年男子, 面容陰柔,身穿一襲綠色衣袍,雙手藏在寬大的衣袖中見不著模樣。
旁邊樹上立著的另外三道人影也看著不是善茬。
一道身影身寬體胖,隻穿了一條肥大的褲子,赤裸的上身布滿疤痕,其足以壓死普通馬匹的肥胖軀體立於樹枝上卻顯得舉重若輕。
一道身影手持長劍,看模樣三十上下,身材修長,看似普通,但其眼中卻透著一股鋒芒。
一道身影手戴拳套,身材健壯,一臉凶相,拳套上滿是乾涸的血跡。
一道身影婀娜多姿,一襲大紅衣袍飄蕩,面容嫵媚,烈焰似的紅唇微啟:
“哎呀,真是好俊俏的郎君呢,不如來我雲烏山小住幾日,讓妾身好好招待招待公子...”
“臭娘們發什麽騷,趕緊把人打死,把老大要的東西拿到手!”
拳套男子見狀吼道。
就在這時。
後方圍著的山匪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一面容方正,身形健碩的中年男子迎面走來。
男子身著華麗黑袍,眼睛直視趙第,或者說直視其坐下小黑,負手走來,氣息深沉。
隨著其靠近,喧鬧的山匪頓時靜默,樹上的幾人也閉口不言。
寇銀行直眾匪前站定,望著小黑,打量片刻後說道:
“此馬與我有緣,請諸位赴死。”
又看向趙第,說道:
“我早已在周圍布下天羅地網,趙公子還是好好去死,以免誤傷了我的愛馬。”
趙第不語,隨即低頭望向這巨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