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武修文所想,李莫愁正是在找尋陸無雙。
一如原著情節,李莫愁與洪凌波自活死人墓中死裡逃生,回到赤霞莊才發現陸無雙盜走了《五毒秘傳》。
這《五毒秘傳》中記載有赤練神掌與冰魄銀針上毒藥及解藥的藥性、製法。
李莫愁行走江湖憑的就是這兩項絕技,若是《五毒秘傳》流傳出去,赤練仙子便似赤練蛇給人拔去了毒牙。
李莫愁驚怒交加,帶了洪凌波連日連夜追趕,卻始終不見陸無雙影蹤。
為增大尋到幾率,李莫愁便與洪凌波分開找尋,二人相約每日晚間再聚。
不曾想才分開第一日,李莫愁便在此遇見了武修文。
李莫愁雖深恨陸無雙,卻忌憚其身負《五毒秘傳》,不敢大肆宣揚。
因而江湖中少有人知她在尋陸無雙之事。
現下偶遇武修文,卻被其一語道破尋徒之事。
李莫愁隻道他與陸無雙有過接觸,更一步懷疑武修文已奪取了《五毒秘傳》。
畢竟,赤練仙子凶名震武林,若有機會得到克制自己的法門,任誰也不會錯過。
一念及此,李莫愁殺心頓起。
抬手間,三枚冰魄銀針便已分射武修文雙肩及小腹。
她這冰魄銀針厲害之處全在毒性上,是以射擊敵人時並不拘泥要害部位。
武修文不意她會驟然發難,待發現她抬手,三枚銀針已到身前。
武修文不及多想,身在馬上猛然後仰,避開射向肩頭銀針的同時,一擺竹蕭蕩開射向小腹的銀針。
一番動作迅疾如電,卻並未徹底脫離險境。
正如郭靖所言,他雖有一流高手的實力,卻缺乏生死戰的經驗。
即便有郭黃二人陪他喂招,可切磋與實戰畢竟相差極大。
若是經驗豐富之人,身子後仰之際必然會夾緊馬腹。
武修文雙腿卻甚是放松,身子後仰時便不免抬起了雙腿。
李莫愁廝殺經驗何等豐富,眼見他露出如此破綻,手中拂塵一甩已纏住他腳踝。
她手上用力,順勢一帶,便將武修文扯離馬背。
武修文身在空中,便見李莫愁左掌已然拍出,只等他自己飛至其掌下。
武修文見她左掌隱有黑氣繚繞,心知必是赤練神掌無疑。
原著中,赤練神掌毒性之列,即便是五絕都要忌憚三分。
若被這一掌拍中,只怕性命不保。
武修文人在空中,右腳又被拂塵纏住,想逃已是不能。
危急關頭,武修文雙掌連出,如刀似剪,掌掌往李莫愁面門拍去。
這一招正是降龍十八掌第二式——飛龍在天!
這一招正須躍起半空,居高下擊,威力奇大。
正逆九陰加持下,武修文此時功力即便不如李莫愁,卻也相差不大。
而降龍十八掌卻以剛猛霸道著稱江湖,一分力氣卻能達三分之威。
飛龍在天只是第二式,武修文早已將發力技巧爛熟於心。
是以在這飛龍在天加持下,武修文展現出的勁力比之李莫愁猶有過之!
李莫愁不敢直攖其鋒,右腕一抖,纏在武修文腳踝的拂塵霎時解開,身子一個倒翻便避了開去。
只是她雖避開,座下花驢卻是不及躲閃。
方才武修文危急關頭驟然出掌,自是不敢絲毫留力。
李莫愁避過後,他一記飛龍在天兀自拍下。
這一掌正中花驢背脊,
那花驢慘嚎一聲,竟自猛然爆開。 武修文固然被鮮血濺了滿頭滿臉,李莫愁一身杏黃道袍也難以幸免,被濺上了許多驢血。
武修文畢竟是後世和平年代之人,最多在電影中見過些血腥場面。
此際親身造成如此血腥場面,霎時頭腦一片空白,愣在當場。
李莫愁雖以心狠手辣名動江湖,卻也從未見過血肉之軀猛然爆開的場面。
武修文呆立在殘肢血汙中,在她眼中卻成了冷然傲立。
“此人年紀輕輕,手段卻殘忍已極。卻不知江湖中何時出現了此等狠辣人物,在未確定此人得了《五毒秘傳》前,還是暫避鋒芒為上。”
一念及此,李莫愁轉身便走。
經她這一動作,武修文這才回過神。
他不知李莫愁已視他為絕頂歹毒之人,決定暫避鋒芒。
見其驟然出手又突兀離去,隻覺李莫愁心思詭秘,實難預料。
武修文瞧著李莫愁背影,恍惚間似又回到了前世與初戀分手那一日。
前世也是瞧著如此背影消失,再相逢便已是五年後,而她卻已為人母。
武修文思及此,忽的縱身上馬追了上去。
李莫愁聽得馬蹄聲響,隻道武修文非要拚個你死我活不可,手中拂塵緊了緊,左手已扣住了三枚冰魄銀針。
武修文卻不知她所想,策馬攔住李莫愁去路,正迎上其冷漠的眼神。
他雖明知眼前人已非昔日人,卻依舊不免心中刺痛。
李莫愁道:“閣下還有何事指教?”
武修文心中本有千言萬語,霎時間被這冷漠盡數凍在了心間。
他翻身下馬,道:“在下失手擊斃了道長坐騎,便以這匹馬聊表歉意。”
李莫愁哪裡肯信,道:“閣下究竟想如何?”
瞧她如此戒備,武修文頓時起了促狹心思,肅然道:“在下想問道長一條路。”
李莫愁道:“什麽路?”
武修文一指李莫愁, 悠然道:“通往道長心裡的路。”
這本是後世令人毛骨悚然的土味情話,可在這神雕世界卻是絕無僅有的。
李莫愁行走江湖多年,也從不曾聽見過如此說法。
即便是陸展元那等渣男,說出的情話與此話相比,也未免相形見絀。
李莫愁不由面頰升起了紅霞。
原著中,她不過是被楊過抱了抱,甚至只是誇了幾句她貌美,她便數次對楊過手下留情。
現下遇見武修文這等簡單粗暴的情話,她隻覺一顆芳心被擊中了,突突直跳久久難以平靜。
看向武修文時,目光便不免有些閃躲起來。
這放在後世無異於天方夜譚,可在理學深入人心的南宋,卻再正常不過。
武修文瞧她神色,不由哈哈大笑。
他情知過猶不及的道理,初次見面,能在李莫愁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便已足夠。
當下朗聲道:“在下真心實意贈馬向道長賠罪,還望道長笑納。”
言罷,也不待李莫愁答話,右腳一點地面,人已倒飛出兩丈許。
他如此作為,自非為了炫耀輕功。
畢竟是赤練仙子李莫愁,武修文唯恐她會出手偷襲,是以不敢背向她。
李莫愁顯然已猜出武修文用意,不由“哼”了一聲。
武修文道:“道長威名震武林,在下初出江湖,謹慎些亦是情有可原罷?”
言罷,離李莫愁已有五丈余,這才轉身,舉起右手擺了幾擺。
“道長,咱們還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