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酒吧的萊因哈特目光只是微微一掃,在看到張鐵背上背著的那個東西之後,就徑直走了過來。
張鐵微有所感,回過頭來,就看到了穿著一身上校軍服的萊因哈特走了過來。
自從上次兩個人在摩格城見過一次之後,張鐵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看到過萊因哈特了,這個時候再看見他,發現萊因哈特左邊的臉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多了一條兩指多長的傷疤,那傷疤還沒有好。
而萊因哈特身上的氣質,也更顯得凜冽了。
而對萊因哈特來說,再次看到張鐵,他幾乎都認不出來了,這不僅僅是張鐵外表的改變,而是張鐵身上氣息的變化,他上次看到張鐵的時候,張鐵還是九級,身上的氣息還沒有壓迫感,而這個時候,萊因哈特已經感覺到了張鐵身上氣息的那種壓迫感,這種壓迫感,是來源於兩人修煉的同種屬性的鐵血戰氣之間互相的感應,沒有修煉鐵血戰氣的人,感覺不會有萊因哈特這麽明顯。
張鐵對著萊因哈特笑了笑,萊因哈特就坐在了他的身邊。
“夥計,再來一杯啤酒!”張鐵給萊因哈特叫了一杯啤酒。
萊因哈特仔細的打量了張鐵兩眼,“差點認不出來了!”
“沒辦法,這樣比較好一點,省得弄出什麽亂子!”
雖然許久未見,中間有發生了許多的事情,但兩個人交談起來就像只是幾天沒見的朋友一樣,一點都不生份,宛如聊家常一樣的就聊了起來。
張鐵不說,萊因哈特也就主動的把張鐵外表的改變歸結到變裝藥劑之類的東西上了。
“幾個月前的事情是怎麽回事?”萊因哈特在把推到他面前的啤酒一口氣喝光之後,示意酒保再來一杯,然後才問張鐵。
“從一開始那就是一個陷阱,別人早就等著我去了,九死一生,最後還是僥幸逃出來了!”
以對張鐵的了解,萊因哈特甚至都沒問張鐵到底有沒有投靠魔族因為那根本不可能,只要是了解張鐵的人就知道那是魔族的一個陰謀。
“那些雜種!”萊因哈特狠狠得罵了一句,他知道張鐵說的是真話,他也知道張鐵是被誣陷,但知道歸知道,但他卻無力改變,因為不是每個人都了解張鐵絕大多數的普通人是非常容易受輿論和宣傳左右的,所以此刻在塞爾內斯戰區,已經有不少人受到魔族和三眼會宣傳的影響,把張鐵當成了投靠魔族的叛徒,開始唾棄和咒罵起曾經的塞爾內斯之鷹來。張鐵這件事,在塞爾內斯戰區,的確是對前線部隊士氣的一個巨大的打擊。許多人就算不信也會懷疑,一旦懷疑就會動搖一旦動搖那士氣就難以再保持高昂的士氣。如果張鐵此刻以本來面目出現的話,絕對會鬧出亂子。
酒保又把一杯啤酒推了過來,萊因哈特再次一口喝乾,然後把酒杯重重的頓在了吧台上,“房間已經訂下了嗎?”
“還沒有,沒想到你來得這麽快!”
“我在路上就遇到了史蒂文森中校,他向我一說我就跑過來了!”
“這次也是碰巧,剛好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他們被魔化傀儡追擊,就順手幫了一個忙!”
“那走吧,我重新帶你去個地方,這裡人有點雜!”
張鐵點了點頭,把自己手上的啤酒喝光然後丟下幾個金幣,就從吧台面前站了起來,跟著萊因哈特離開了獵魔人酒吧。
萊因哈特沒有開車過來,兩個人也就一邊走一邊聊,出了酒吧之後,周圍的街道上都沒有什麽閑雜的人,張鐵也就可以向萊因哈特了解一些比較敏感的事情了。
“晉雲國的部隊為什麽從塞爾內斯戰區撤離了?”
“你知道沃爾夫城的事情嗎?”萊因哈特並沒有直接回答張鐵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他一句。
“沃爾夫城不是已經陷落了嗎?”
萊因哈特的臉上出現凝重的神色,“沃爾夫陷落的具體消息普通戰士可能並不是太了解,而實際上魔族的魔化傀儡軍團幾乎沒有遭遇到什麽抵抗就衝到了沃爾夫城之中,真正的戰鬥是在城市裡面打起來的。”
這個消息也讓張鐵震驚不已,“怎麽會這樣?”
“在魔化傀儡軍團衝過來之前,聯軍司令部以換防的名義協調調動了駐守在城外的兩個軍團的駐守位置,在那兩個軍團接到的新的駐防區劃地圖中,有一個區域是重合的,就在那個重合的區域中,兩個軍團拿到的駐防區劃地圖卻截然不同,兩個軍團的駐防區劃地圖顯示的那個重合區域都由對方駐守,在這樣的情況下,兩個軍團就都沒有在那個地區派駐部隊,而魔族的魔化傀儡軍團,正是從那個地區插入了進來,一直長驅直入的打入了沃爾夫。在魔化傀儡衝到沃爾夫的時候,沃爾夫的兩座城門是打開的,城牆上的防禦裝備幾乎沒有發揮出什麽作用!”
“三眼會?”張鐵沒想到,沃爾夫居然是這樣陷落的,想到自己當初在沃爾夫的獵魔人酒吧遭遇的那一次暗殺,張鐵就明白,三眼會隱藏在沃爾夫的力量實際上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萊因哈特恨恨的點了點頭,“沃爾夫的陷落,直接讓人族聯軍損失了三個軍團,駐守在城外的那兩個軍團在沃爾夫陷落之後,後路被斷,就被四百多萬的魔化傀儡軍團包圍了起來,最後兩個軍團100多萬人衝出包圍圈的,只有不到10萬人,在沃爾夫城陷落之後,我們追查原因,發現是聯軍司令部發出的駐防區劃地圖在發下去的時候被人掉了包·在原本的駐防區劃圖中,那個重合區域是有明確的劃分的,而被掉包之後的地圖卻鬧出了烏龍,誰掉的包,已經查不到,有一個調查對象還在沃爾夫城陷落的時候死在了沃爾夫城,而當初做出兩個軍團協調調防決議的是聯軍司令部的參謀長聯席會議,一切的理由看起來都很充分,完全挑不出毛病,聯軍司令部的最高負責人霍華德上將在事發之後已經辭去了聯軍司令部總參謀長的職位·他的兩個兒子也死在了沃爾夫城,出了霍華德上將之外,出了這麽大的事,最後追查起來,居然連一個責任人都找不到,正是在沃爾夫陷落之後,晉雲國的飛艇部隊離開了塞爾內斯戰區!”
這樣的結果·讓張鐵聽得都心寒不已,在塞爾內斯戰區,真正可怕的,不是那從北方衝來的魔族,而是隱藏在人族隊伍中,實際上卻在為魔族服務的三眼會的力量,三眼會隱藏得太深了,深到已經無法把他們與威夷次大陸的本土力量割裂開來·宛如附骨之蛆一般,三眼會最擅長的,就是把他們的最陰暗的一面,隱藏在最光明的地方,你知道三眼會的人就在那裡,就在聯軍司令部,就是那些雜種在幕後做著手腳·但是你卻找不到是誰,這才是真正可怕的。
以懷遠堂和晉雲國幾大家族的力量,都無法把隱藏在塞爾內斯戰區的三眼會的力量糾出來,所以,在失去了水晶戰堡之後,為了避免再次落入到三眼會的算計和陰謀之中·晉雲國的飛艇部隊乾脆就離開了這裡。
晉雲國飛艇部隊的離開,在張鐵看來,已經是在預示著塞爾內斯戰區人族聯軍的防線已經無法堅持太久了。
“晉雲國的飛艇部隊回國了嗎?”
“不是,晉雲國的飛艇部隊雖然離開了塞爾內斯戰區,但卻並沒有徹底的脫離聖戰,晉雲國的飛艇部隊現在正在諾曼帝國,在幫助著帝國完成完成人口的南下遷徙和轉移。”
看來,就連諾曼帝國也在做著撤離的準備了,以晉雲國飛艇部隊的數量和質量,如果開足馬力的話·那1000多艘怒風級戰爭飛艇一次性就可以轉移超過50萬的人口,如果在不久的將來塞爾內斯的人族防線真的崩潰的話·那麽,此刻轉移50萬人口,就等於在將來讓魔族少了一個軍團的魔化傀儡的兵力,從某個角度上來說,也就是間接消滅了一個魔化傀儡軍團,或許,也正是綜合考慮到了這一點,晉雲國的飛艇部隊才從一線轉到了二線。
那從北方湧來的幾十個魔化傀儡軍團讓塞爾內斯前線的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知道魔族製造魔化傀儡的能力,人類如果想要取得這場聖戰的勝利,那麽,就必須從此刻開始,盡最大努力切斷魔化傀儡的來源,而且,必須要把三眼會的那些雜碎從人族的陣營之中清除出去。
這兩件事情如果做不到,人族自己就會被自己的力量打敗。
“蘭雲曦呢?”
“早在晉雲國的飛艇部隊離開塞爾內斯之前,蘭雲曦已經被調回了懷遠堂,什麽原因則不清楚,現在擔任著晉雲國飛艇部隊指揮官的,是一個叫王虎的人!”
王虎?張鐵還有一點印象,而聽到蘭雲曦沒有事情,張鐵則是徹底的放松了下來。
“晉雲國現在還有人在塞爾內斯戰區嗎?”
“聽說留下了很少的一部分,都是晉雲國幾大家族的精英和強戰士以上的高手,但已經全部脫下了軍裝,不再是以軍人的身份,而是以遊俠的身份在塞爾內斯戰區留了下來,沒有人能知道他們的行蹤。”
“荷恩共和國的那些人怎麽樣了,他們在摩格城外還有一個滑翔機基地,那些人逃出來了嗎!”
對於荷恩共和國這樣的小國家,萊因哈特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在魔族的部隊圍攻水晶戰堡的時候,水晶戰堡與摩格城之間的所有飛艇和滑翔機基地的駐守人員就已經撤離了,那些人此刻大概是已經轉移到後方了吧。也多虧了水晶戰堡拖住了魔化傀儡軍團的主力才讓後面的那些基地的人員快速的撤離了出來!”
“我上次之所以落入到魔族和三眼會的陷阱之中·聯軍司令部的福德少將在其中有可能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或者直接就與三眼會有所勾連,那個家夥現在還在摩格城嗎?”提到福德少將,張鐵不由就有一種牙癢癢的感覺,那個家夥絕對知道一些有用的東西。
“福德少將在你出事之後不久就死了!”
“死了?”
“是的,死了,你的那件事影響很大,聯軍司令部專門組織了人手進行調查,福德少將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後來有一天就突然傳出了福德少將自殺的消息,當然·我們都清楚,像福德少將那樣的文職將領,要讓他被自殺的話,也非常的容易!在福德少將死後,聯軍司令部就再也查不出什麽東西來了。”
聽到福德少將死亡的消息,張鐵也就打消了自己心中的一個想法。原本這次回摩格城,張鐵還準備抓住福德少將這條線索·把隱藏在聯軍司令部的三眼會的雜碎順藤摸瓜的揪出來,這條線一斷,張鐵也沒有辦法了。
“那聯軍司令部呢,現在由誰負責?”
“自從沃爾夫城失陷之後,聯軍司令部就已經名 房子而已,這點東西對張鐵和萊因哈特來說實在不算什麽,張鐵也沒多說什麽,就把鑰匙接了過來。
“對了,你想要去諾曼帝國和晉雲國的飛艇部隊匯合嗎,你如果要去的話,我可以為你安排,明天就可以動身離開摩格城!”
“不,我現在還不想離開這裡,我一個人自由自在的挺好,而且我和塞內爾家族的帳還沒算完呢,魔族的那些雜碎我還沒殺夠呢!”在說道塞內爾家族的時候,張鐵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萊因哈特笑了起來,然後突然問了張鐵一個問題,“你現在幾級了?”
“五星戰師!”張鐵沒有隱瞞。
“好小子,真超過我了,我也才剛剛十級······”萊因哈特豪邁的大笑了起來,一隻手拍著張鐵的肩膀,一隻手卻朝著張鐵伸了過來,“來,咱們試試,讓我看看你小子有沒有騙我。”
張鐵也沒多說什麽,只是伸出一隻手和萊因哈特的手抵在了一起,只是幾秒鍾後,萊因哈特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三步,那臉色也有些發白,隔了十多秒鍾,才恢復了一點血色。
“用了幾成力?”烙印哈特問張鐵。
“八成!”
“還跟我來這套,說實話!”萊因哈特板起了臉,瞪著張鐵。
只有這種時候,張鐵才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抓了抓腦袋,“六成!”
“哈······哈······哈,這還差不多,看來我們三十九師團鐵血營真要出一個高手了!”萊因哈特一點都不介意,反而大笑了起來。
“老大你不吃醋?”張鐵這個也叫了一聲萊因哈特以前在三十九師團鐵血營所有人叫他的稱呼。
“屁,天下比我厲害的人多了,難道我還見不得我的兄弟比我厲害,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吃醋,我看你小子以後說不定能成為騎士。”萊因哈特摸著自己那會扎手的胡子,認真的打量著張鐵,“說不得等過些日子我也去找個雷劈我一下,看看能不能戰力大進!”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張鐵看著萊因哈特從公寓的樓梯上走了下去,一直到萊因哈特離開了公寓,張鐵才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裡輕輕的說了一聲——對不起啊,老大,剛剛其實我隻用了三成的力量……
打開公寓那道公寓的門,進入到房間,張鐵發現房間裡的一切都非常的考究,也很乾淨,最近一段時間似乎就沒有人住過,除了那些家具沙發之類的陳設略微有些暴發戶的奢華氣質之外,幾乎挑不出什麽毛病。
洗完一個澡之後,張鐵就躺在了床上,用手枕著頭,眼睛看著房間裡沒有打開的水晶吊燈,心裡則琢磨著自己後面的打算。
只要知道自己關心和在意的那些人沒有事情,張鐵心中的一塊石頭就落在了地上,塞爾內斯的戰局演變到今天這個地步,實在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不過知道自己已經盡力了,做了自己該做的,張鐵心中也沒有什麽壓力,更沒有什麽杞人憂天的想法,反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解脫的輕松感,晉雲國的飛艇部隊已經撤離,那麽,自己在這裡就更無拘無束了。剩下的時間,無論塞爾內斯戰區的這條人族防線可以堅持到什麽時候,自己只要考慮怎麽利用在戰區的機會機會提高自己的實力,怎麽找塞內爾家族的麻煩就夠了,無論戰局怎麽崩潰,自己想要逃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或許,在塞爾內斯戰區做一個自由的遊俠也不錯!就利用這段時間,找個機會飛到海邊痛痛快快的為黑鐵之堡增加一次能量儲備。
對了,再乾掉幾個翼魔的話小樹上的第一顆本源之果也就要成熟了,只要找到翼魔們的落腳地,這樣的機會應該不難找。
還有,自己現在可以寄魂馭獸的目標似乎還少了一點,只有一隻雷隼和一頭老鼠, 到目前為止,自己也沒有發現寄魂馭獸對自己的身體有什麽副作用,看樣子,自己的膽子還可以再大一點,再找幾個身外化身備用,這樣也就可以應付更多的情況。
想到身外化身,一個奇怪的念頭突然出現在張鐵腦海中,讓他躺在床上的身體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激靈,《大荒經》上說除了人之外,一切生靈皆可以作為寄魂馭獸的身外化身,難道······魔族也可
在那各種胡思亂想讓人激動也讓人害怕的奇怪念頭中,張鐵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張鐵睡得很踏實,幾乎一覺就睡到了天亮,而等到醒來後,重新洗漱一番的張鐵離開住所正準備出城,卻發現,只是一夜之間,他已經出不去了,摩格城的城門封鎖了起來,整個摩格城裡城外的氣氛,比起昨天來,一下子就緊張了何止十倍。
摩格城外,一眼望去,那超過百萬的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魔化傀儡軍團的身影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在一聲悠長而尖銳的角號聲中,魔化傀儡開始向摩格城挺進,走在最前面的魔化傀儡開始是漫步,然後是小跑,最後則如潮水一樣奔湧起來······
摩格城下的大地開始發出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