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閆開扨難得的不說一句話,他算是被秦涔的腦回路給震驚到了。
當然這都還不算什麽,秦涔竟然還真的想答應了。
一念至此,閆開扨忍不住偷偷的看了秦涔一眼,搖了搖腦袋,心想“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光明亮潔如秦涔,也被金錢給腐蝕了”
而呆呆的看著窗外的秦涔,也沒有想到閆開扨竟然有如此豐富的內心戲,他只是止不住的歎息“誒……我與萬貫家財擦肩而過”
冷不丁的,秦涔許是心懷遺憾,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你真的不需要一個乾爹嗎?”
閆開扨:“……”
一萬句髒話堵在心口,良好的教養封住了他的嘴巴,讓他說不出來,但是看他不善的臉色,秦涔便也明白了。
“看來你不需要”
“那你需要一個貼心體貼的哥哥嗎”
閆開扨此時已經面無表情了,原來……炫富是真的會把別人刺激到啊。
“不需要,我媽只有我一個小寶貝就好了”
“我需要一個會做飯的保姆,可以嗎?”
秦涔:“……”
“多少錢”
“一天三頓,一月6000,搬過來和我一起住,租金全免”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閆開扨感覺秦涔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那你家……”
“複式小洋樓”
這下可以確定不是錯覺了,閆開扨覺得此時秦涔的眼睛都可以發射激光了。
“幹了!!!”
看著秦涔興奮的樣子,閆開扨已經要抑製不住想要狂笑了,他抿著嘴巴,強壓下瘋狂揚起的嘴角。
“一言為定”
雖然秦涔不明白閆開扨在開心著什麽,但是他想他自己要賺翻了。
每天僅僅是做幾頓飯,一個月就有6000塊錢,還可以搬離自己那邋遢的小狗窩,跑到大別墅裡去。
更別提他們大部分時間都還在警局,根本用不著天天都做三頓飯,還有比這更賺的事情嗎?秦涔暗自搖頭,感歎“還真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呀”
就這樣,兩個人各懷鬼胎的到達了地圖顯示距離周晴家最近的一個流浪狗救助站,仔細詢問了一番,毫無結果便接著去下一個救助站。
一連三個還是毫無結果,閆開扨累的直吐舌頭。
“秦隊,就剩下最後一個了”
秦涔也累的不輕,他靠在路邊的電線杆子上,咽了咽口水說道:“走吧走吧……最後一個了,肯定能給我點兒結果吧”
事已至此,閆開扨也隻好跟著秦涔前往下一個流浪狗救助站,沒想到還真讓他們問出點兒東西來。
“警察”秦涔給流浪狗救助站的站長看了一眼自己的警員證。
然後接著詢問道:“站長,最近幾個月有沒有一個女人過來給你們捐了好大一筆錢”
站長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秦涔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滿臉的失望,連帶著身邊的閆開扨也萎靡不振。
站長看著兩個人失望的表情,有些不確定的說:“女人倒是沒有……但是有個男人,一來直接給我們捐了8萬塊錢”
一聽到8萬這個敏感的數字,秦涔二人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下子就精神起來了。
“男人?沒關系,您詳細說”
站長點點頭說:“好……是這樣的,大概三個月以前吧,有個特別年輕的小夥子,每次過來捐點兒錢,額……大概一兩千的樣子吧”
“我看他挺年輕的,
像是個學生,還瘦了吧唧的,就叫他不用捐那麽多,然後他就消失了兩個月,就在一個月以前,他突然又出現了,直接就捐了8萬塊錢” 一瞬間閆開扨抖了抖身子,神采奕奕,好像剛剛那個累的滿地打滾的人不是他一樣,他轉過身來,衝著秦涔豎了個大拇指。
“秦隊,還得是你,你厲害,我給你一個大拇哥”
秦涔表情不變,抬手在空中壓了兩下。
“低調”
接著秦涔的目光又轉向了站長,語氣急切的問道:“那個男人長什麽樣”
站長眯著眼睛回想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挺帥的,乾乾淨淨的,眼睛也挺大的,個子大概1m75以上”
秦涔和閆開扨頓了頓,符合這些條件的人可謂太多了,這要挨個去找,得找到什麽時候。
“站長你們這兒沒有監控嗎?”閆開扨問。
“有啊,不過你們來的不巧,我們的監控是一個月一覆蓋的,就在前天監控已經被覆蓋了”站長攤了攤手看起來有些無奈。
“這樣啊……那他有沒有什麽比較具體的特征,您剛剛說的太籠統了”秦涔聞言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繼續的詢問。
站長撓了撓腦袋,歪著嘴巴,努力的回想著,終於,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一拍腦袋,誒呦一聲。
“你這麽說我還真想起來了,那個男的來捐款的時候,正好我兒子在,後來那個男的走了以後,我兒子跟我說,那男的挺有錢,腳上穿的那雙鞋叫什麽……”
“ki……ki什麽玩意兒?”
“ki two?”閆開扨接著站長的話說了下去。
站長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對!就是那個什麽ki……ki two”
話已至此,閆開扨和秦涔二人心底都跟明鏡似的,他們倆對視一眼,暗道“這回可算查到點兒上了”
“站長您兒子在嗎?方便我們跟他說幾句話嗎?”秦涔問道,他想著站長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他兒子總歸還年輕,說不定能從他兒子那裡問到一些關鍵信息。
“這你們又不趕巧了,我兒子最近回青城上大學去了”站長無奈的笑了笑,似乎對沒有幫助到他們而感到抱歉。
一切都戛然而止,秦涔這心裡是堵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好不容易找到關鍵線索,證人還不在,他們自然是可以到青城,但過去需要辦很多的手續,麻煩的不得了。
他們也自然可以通過微信詢問,但這到底不如見面的信息準確。
站在他身邊的閆開扨也自然是察覺到了他的失望,寬有力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兒,好歹是有路了不是嗎?”
秦涔有些頹然的點點頭,沒說話。
如果你不愛我,就把我的心還我~~~
一陣電話鈴聲傳來。
站長衝著秦涔二人歉意的笑了笑,往後退了幾步接起電話,他的手機很舊了,看起來用了很多年, 音量鍵似乎不受控制,聲音很大。
“您好,請問吳凡的父親嗎”
下意識的,站長看了一眼秦涔二人。
“我是,怎了?”
“是這樣的,我是青城警察局的,今日我們在青城師范學院人工湖泊中,打撈出一具屍體,經同學以及輔導員確認,該死者為吳凡……”
哐當——
手機掉落在地上,站長一臉的不敢置信,他那雙溝壑密布蒼老的不像樣子的手,微微顫抖著,接著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快速的撿起手機。
“你是騙子吧!你一定是騙子吧!!!”
對方似乎沉默了一會兒,接著繼續回答道:“不好意思……我的確是警察,您方便來青城一趟,認一下屍嗎?”
站長啞然,那雙渾濁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兩鬢灰白的頭髮更顯滄桑。
他手指顫抖著擦了擦剛剛手機掉落在地上裂出的細紋,那如同蜘蛛網般的裂痕,似乎要將眼前這個老人撕碎。
他張了張嘴巴,卻可悲的發不出任何聲音,一瞬間他挺拔的腰背似乎被一座大山壓彎了,他眨眨眼睛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最後視線又落回那個破碎的,老舊的,不像樣子的手機上。
“好……”他沉著聲音回答了。
可能他不知道,此時他的聲音是顫抖著的,是無力的,是跪坐在地上發出的嘶吼,是被困在馬圈中的老馬發出的悲鳴。
總之,眼前這個神采奕奕的老人,一瞬間,失去了幾十年歲的光陰,一瞬間被拆解的支離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