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那邊什麽情況”閆開扨蹲在街邊,衝著秦涔擠眉弄眼,手上拿著新出的水果牌手機,對著電話那邊的林章說。
現在已經下午三四點了,他們才剛剛吃完午飯,肚子圓鼓鼓的閆開扨也終於是滿足了。
“我們這邊兒,跟老板娘詳細談了一下,基本上大致已經可以確定死者就是周晴的老板”電話那邊傳來林章跳脫的聲音,還有隱隱約約的哭聲。
“那行,你們現在老板娘回去認一下屍吧”閆開扨是乾淨利索的,話不過幾句,大致意思清楚明了便掛了電話。
“好了,死者總算找到了”他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眼睛眯成一條縫。
秦涔什麽都沒說,拿起電話點了幾下,放在耳邊沒過一會兒便又拿下來。
“不接”
“誰?”
“周晴”
“說不定她有事,咱們先去飯館那邊兒找找她”
眼中的思索之色越發幽深,秦涔想了想,點點頭,看著蹲在街邊像是小混混似的閆開扨,他快步走開,絲毫不掩飾自己嫌棄的神色。
閆開扨頓時變成苦瓜臉,快步追了上去。
“嫌棄我是不是?好!咱倆斷了!!!”
閆開扨兩個食指的指尖頂在一起,跑到秦涔身邊舉著,嘴巴撅的都能拴上一頭驢了。
“……”
秦涔手掌豎起來,把那兩根指頭斷開,隨後便不管閆開扨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就走了,身影瀟灑的頗有幾分拔那啥無情。
到了飯館,那裡依舊是人滿為患,熙熙攘攘,生意好的不得了。
“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說斷就斷,你無情,你冷漠,你無理取鬧!!!”
閆開扨跟在秦涔的身邊,嘴巴嘟囔著,眼中的幽怨都要溢了出來。
這一路上他便是這樣念叨著,秦涔的耳朵都快起了一層繭子。
嗡嗡嗡……
秦涔揮了揮手,手指撚著耳朵說道:“哪來的蒼蠅嗡嗡叫個沒完”
閆開扨:“……”
閆開扨:“嚶嚶嚶……你無情,你冷……”
話還沒說完,閆開扨的嘴巴便被秦涔捂住了。
秦涔的目光深邃,他猶豫了一下說:“你知道嗎?以前我以為林章是我們警局裡最煩的人”
“直到我遇見了你……才發現,林章他算個屁啊”
“碰著了你那是小巫見大巫,臥龍遇上了鳳雛!!!”
閆開扨眨巴兩下眼睛,細碎的話語從秦涔的指縫裡流出,斷斷續續的拚成一句話。
“謝……謝,誇獎~”
“……”
“吸溜~”閆開扨的嘴巴終於得到了解放,他衝著秦涔來了一個wink。
而秦涔則是捂著自己的手,滿臉的不敢置信,在短暫的愣神過後,秦涔裂開了。
“你媽……你……我去!!!”
“你舔我?!”
閆開扨舌頭舔著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
原來在剛剛說話之際,閆開扨舔了舔秦涔的掌心。
這可把秦涔惡心壞了,在恢復表情管理之後,秦涔把手掌在閆開扨的衣服上幾乎要搓的起了火星子。
“你等著……”
“我等著~”
“……”
秦涔深深覺得,薑炮把閆開扨安插在他的隊裡,就是為了惡心他,就是看他過得太順心了,想給他平淡的生活裡添一點兒糟心的料。
“呦~兩位小帥哥,
站在我店門口這麽久,到底是進來還是不進來呐”老板娘不知何時來到門口,好像倚在牆邊兒看了很久的樣子。 聽到聲音,秦涔下意識就收斂了表情,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衝著老板娘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老板娘,我們是來找周晴的”秦涔說著,心底卻有些疑惑,這老板娘不是去認屍了嗎,想著,他給閆開扨使了一個眼色。
幾乎一瞬間,在接受到眼神的那一刻,閆開扨便領悟了秦涔的意思,在手機上發消息詢問林章,沒兩分鍾便有了回信。
“秦隊,林章說是老板娘傷心過度,讓她弟弟去認的屍”閆開扨壓低了聲音說。
秦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老板娘這副樣子,怎麽著也不像是傷心過度呀。
“哦~找小周啊”老板娘似乎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也沒在意他們的竊竊私語,只是露出了一個曖昧的眼神。
“那你們不該上我這兒來找啊,今天是周四,她在那邊兒”
“那邊兒?”秦涔眉頭緊蹙,覺得此事有些不簡單,他和閆開扨扭頭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都帶著深意。
老板娘似乎也有些茫然,她笑著衝秦涔他們說:“她不會沒告訴你們吧,一三五她在我這兒,二四六她在那邊”
秦涔眯著眼睛,面上不動聲色,他想了想說道:“我們和周晴認識也不長時間,可能是她忘了說了吧,我們前幾次來找她,她都跟我們約在這兒的”
聽到這話,閆開扨不禁偷偷的對著秦涔豎起了半個大拇哥,一個怕他驕傲。
他想著,怪不得能秦隊當上刑偵隊隊長呢,說話滴水不漏,像是哪邊兒都挨著了,又像是哪邊兒都沒挨著,是個畫太極的好手。
“誒呦~這小丫頭,得了得了,看你們倆急吼吼的那樣,我給你們指指,就往後三條街的那個伊蘭賓館,你們去那兒就行了”
“記住了啊,以後一三五來我這,二四六就去那邊兒,別總往一個地兒跑,容易被人盯上”
老板娘捂著嘴,笑顏如花,衝著二人擺了擺手。
秦涔也微笑著回應,告別了老板娘,二人向著她說的地方走。
秋天總是黑的早,天色已漸漸昏暗起來。
路邊大大小小的商鋪,亮著花花綠綠的燈光,格外繁華格外好看,這便是明州的夜色,這便是明州的風景。
秦涔長歎一口氣,清澈的眼睛映著五顏六色的光,好似有把火苗在裡面燃燒。
閆開扨此時也顯得有些沉悶,他難得的沒有說些騷話。
“秦隊,那老板娘什麽意思”
“到了那什麽伊蘭賓館不就什麽都知道了嗎?”
“倒也是…”閆開扨點著腦袋,不再言語
二人腳程很快,不過一會兒便到了老板娘所說的伊蘭賓館,閆開扨站在那裡左顧右盼,也沒瞅見周晴的身影,他撓了撓腦袋,回頭看向秦涔。
“咱進去找?”
秦涔點點頭,嘴巴微張,剛要說些什麽,卻又猛然頓住了,他緊盯著從伊蘭賓館裡走出來的那道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閆開扨則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也同樣愣在了原地。
周晴身著不符合她氣質的紅裙,紗質的衣服看起來十分廉價,像是鋪了一層塑料袋在身上一樣。
她骨架子小撐不起來這裙子,於是肩帶便松松垮垮的落在肩頭,少女此時顯得不那麽羞臊,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但確是虛假的不忍直視的。
那種苦悶的笑容,格外勉強,倒不如哭起來好看。
她衝著她眼前的男人低頭哈腰,那模樣著實與平常的周晴聯系不起來,討好的樣子,更是怎麽看怎麽卑微。
終於她將那男人送出了賓館,少女像是頓時松了口氣般她勉強站直身子,臉上疲憊不堪,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般,她順著霓虹色的燈光抬起腦袋。
好似本該如此,二人目光交匯。
一瞬間她單薄的身影似乎有些模糊,面容僵硬了好一會兒。
劣質的化妝品襯得她的臉色越發蒼白,花花綠綠的燈光照在少女的臉上顯得格外的粗鄙不堪。
她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是一種難以言喻無法訴說的情感,時間仿佛靜止,耳邊一切都顯得沒有了聲音,嗡鳴從大腦深處傳來。
是那麽的歇斯底裡,是那麽的筋疲力盡。
過了好一會兒,她僵滯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像是一顆石子落入了平靜的水潭,她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些什麽。
秦涔站在街對面,什麽都聽不到,一陣晚風拂來才攜著她格外單薄的話語,那像是老舊電磁帶裡失了真的聲音般,她說。
“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