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到山的盡頭,隻映出半個金燦燦的火球,天邊泛起粉紅,朵朵雲彩像是山水畫大師精心刻畫的美景。
黃澄澄的夕陽透過小飯館的窗戶照在周晴的臉上,倒顯得俏麗幾分。
秦涔拉著閆開扨站在馬路的對面,對面的餐館有兩層樓,卻算不得特別大,牆壁已經泛黃,大片大片的牆皮脫落,白生生的泥灰堆在角落裡。
雖外表不雅觀,但人氣卻十分旺盛,未到傍晚餐館裡就已經坐滿了人,秦涔二人即便站在街對面,也依舊能聞到那撲鼻的菜香。
“小周啊,幾天不見,你這臉蛋似乎嫩了不少,跟趙哥說說,用的啥護膚品了,我給我家那母老虎也買點”
秦涔瞧著,一個滿臉油膩的大漢一隻手搭在周晴的肩膀上,一個勁兒的往前湊。
“趙哥……沒用什麽,就是地攤上賣的那些雪花膏啊之類的”秦涔離得太遠,周晴又微微側過身子,根本看不清她是什麽表情。
“秦隊……這男的……“閆開扨皺著眉頭,解開手腕處的兩顆扣子,將衣服卷起來往上擼。
“別急”秦涔也擰著眉,手臂一伸攔在閆開扨前面。
不遠處餐館裡面的人就像是沒有看到一般,自顧自的吃著,有個別者,甚至衝那個“趙哥”擠眉弄眼,露出我懂得的眼神。
“小周跟哥還這麽害羞做什麽啊?”似乎周圍人曖昧的眼神激勵了趙哥,他粗糙的大掌在周晴的肩膀上不安分的遊走著。
“趙哥……我還得收拾盤子呢”動作不變,周晴依舊是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趙虎還想再說些什麽,廚房裡就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一個美婦人就出現在秦涔的視線裡。
美婦人笑著:“誒呦~趙哥,天天來這兒吃飯就是為了看小周吧?你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這個婦人穿的不算簡樸,輕紗質的衣服包住凹凸有型的身材,頭髮燙成小卷兒,就這麽披在肩膀上,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
“嗨~老板娘你家老王還沒回來呀?”趙哥見老板娘也出來了,到底有所收斂,手從周晴的身上收了回來,意猶未盡的摩擦著指尖。
老板娘撩起了耳邊的發絲,一隻手撐在收銀台上。
“得了吧,又不知道出去跟哪個小情人幽會去了,你瞧瞧,從昨晚到現在,我給他打了十幾通電話,一個都不接,我呸~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老板娘眼波流轉,神情哀怨至極。
“別啊,老板娘,我可是頂大天的好男人”
“我也是,我也是”
餐館裡的食客們,見此情況也不由得開口調笑,個個都要爭一個好男人當當。
老板娘笑笑也不說話,突然眸光一瞥,視線便落到街對面兒的秦涔二人身上。
“小周,那倆人是不是找你的,在那兒盯著你看了好久了”
順著老板娘的視線看去,周晴在看到秦涔後,身子板一下就繃直了,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緊張。
“秦隊,這老板娘盯咱好久了吧”閆開扨面不改色,微微偏過頭對秦涔說道。
“嗯,這個老板娘不簡單啊”秦涔笑著向周晴揮了揮手,壓低了聲音的說。
“誒呦呵~咱小周的魅力就是大呀,這麽兩個小帥哥都來找你了~行了,別看我了,快去吧,這兒有我就行了”老板娘笑著衝周晴挑挑眉。
周晴點頭,有些急促不安的將手上沾染到的油脂擦在衣服上,
邁著小步子跑到街對面。 秦涔彎著眉眼,搶在周晴之前先開了口。
“周小姐,十分抱歉,又來打擾你了,但是確實出了一點小狀況,需要再向你了解了解”
“對了,這位是閆開扨,我的……朋友,同時也是一位警察”
沉默了好一會兒,周晴才開口說道:“不麻煩,秦警官你有什麽要問的直接說就好了”
聽著周晴有些沉悶的聲音,秦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周小姐,你知道你弟弟有一個網戀對象嗎”
“網戀對象?”
“小埇談戀愛了嗎?可是他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呀”周晴眨巴眨巴清秀的眉眼間充滿了疑惑。
看周晴的樣子不像是惺惺作態,秦涔和閆開扨相互對視一眼後,閆開扨開口了。
“這麽說……周小姐你是不知道周埇有一個所謂的網戀對象是嗎?”
看著眼前極具威壓的身影,周晴縮縮脖子,有些怯懦的點著頭“嗯……反正小埇沒和我提起過”
拍拍閆開扨的肩膀,秦涔往前走了幾步。
“那周埇談過戀愛嗎?或者說有什麽喜歡的女孩兒?”
“不知道,他從不和我講這些的”周晴抿著嘴巴。
“額……你們的關系,似乎並沒有那麽親近?”秦涔斟酌問一下措辭說道。
抬頭看看秦涔,再看看閆開扨,周晴又把頭低下去了,像是個鵪鶉一樣。
“小埇年紀大了,他做什麽我管不了的,他也不愛和我說他的生活”
秦涔捏捏眉心,他知道周晴是在避重就輕,不過眼下情況不是一目了然了嗎?姐弟關系不和諧。
這時閆開扨突然開口說道:“周小姐你認識一個腰腹部偏下的位置有不規則圓形胎記的中年男子嗎?”
周晴瞳孔微縮,不自然的笑了笑。
“應該沒有吧”
“應該?”閆開扨挑眉。
“嗯……應該沒有”周晴咽了咽口水。
在一旁觀察的秦涔,自然不會錯過她這些小動作,短短幾分鍾,心中便有結論。
見誰都不說話了,周晴有些拘謹。
“秦警官,問好了嗎……餐館那裡還需要我的幫忙呢”
“啊……好了好了,你去忙吧,真是打擾了”秦涔思緒被打斷,衝著周晴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閆開扨一直緊緊的盯著秦涔。
“秦隊,想到什麽了?”
日落西山,風景優美,昏黃的陽光將地上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秦涔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
“談不上,只是有些推測”
“首先看周晴的樣子, 她顯然是認識死者,或者說是認識一個腰腹下部有一個不規則圓形胎記的中年男子”
“其二,周晴與周埇姐弟關系並不像表面那麽融洽”
“我猜,周晴如今的性格極大部分可能是受原生家庭影響”
“或許是周晴的父母對於周埇太過溺愛,今早,我見到了周晴的媽媽,她對於周晴的感覺……在我看來有點奇怪”
停在路邊,閆開扨坐在石墩子上,有些疑惑的問道:“哪裡奇怪?”
張張嘴巴喉嚨裡到底沒有發出聲音來,秦涔猶豫半晌。
“她們不像是母子,周晴媽媽當時看周晴的樣子就像是找到了重心骨一樣,其實說到底更像是看到了同類的……安全感”
閆開扨倚著腦袋,若有所思。
“秦隊,你聽到那個老板娘說的話了嗎”
“什麽?”秦涔疑惑。
“她說什麽了?”
“她說她老公從昨晚到現在一直聯系不上,打電話也不接……”閆開扨若有深意的仰頭看著秦涔。
“……你的意思是”皺著眉頭思考許久,秦涔不覺得這是一場巧合。
“猜測而已,走吧”站起身來,閆開扨拍了拍屁股上面的土。
“去哪兒?”秦涔疑惑。
“去周晴家啊,你難道不是想去那兒?”閆開扨笑著,眉眼張揚,意氣風發。
秦涔頓了一下啞然失笑“你不會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吧?”
雙手插著腰,閆開扨雄赳赳氣昂昂“秦隊我可比你還了解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