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九哥。”

　　“九叔！”

　　村口傳來幾道小男孩的呼喊。

　　於智博回頭看去，是村裡的族弟、族侄。

　　幾個小屁孩正朝自己跑過來。

　　“九叔，慶爺在海叔家找你。”

　　“找我做什麽?”於智博問道。

　　“不知道，好多人都在海叔家。”孩子搖頭。

　　“知道了。”

　　於智博摸了摸幾個小蘿卜頭:

　　“別去水裡玩啊，讓我知道了揍你們。”

　　“嘿嘿。”

　　幾個小孩笑著跑開，明顯沒有把於智博的話當回事。

　　於家村的生存位置決定了這裡的人不會水根本就不可能。

　　馬上就要進入七月的大夏天，小孩怎可能不去水裡去去暑。

　　來到海哥家，於智博發現這裡已經聚集了七八個人，全都是村子裡的甲首。

　　明朝編戶齊民，十戶為一甲，十甲為一裡，甲長和裡長均由其中的富戶擔任，十年一輪，一年一換。

　　裡甲制度剛建立的時候輪換制度還會執行，後來慢慢地就固定了下來。

　　因為富戶能富是有原因的，人家總能輕易的一直富下去。

　　窮人想翻身則很難。

　　於家村不夠十甲，和齊家村合為一裡，稱為齊於裡。

　　“智博來了。”

　　“快過來坐。”

　　眾人看到黑娃，全都起身熱情的招呼道。

　　於智海還在床上躺著，看到於智博看過來，也點了點頭，抬起完好的一隻胳膊招呼於智博坐到他旁邊。

　　“好。”

　　於智博聽話的走過去坐在炕邊。

　　“人齊了，我們開始吧。”說話的是慶叔，村裡禮字輩數他最有威望。

　　於智博仔細打量屋子裡的人，大部分都是禮字輩，智字輩只有他、於智海和另外一個中年甲首。

　　沒有義字輩的。

　　於家村義字輩還活著的基本都‘退’下去了，只有在祭祀、祭祖的時候才會挑頭主持。

　　“這次水賊來襲，全靠智博英勇殺敵，才讓我們於家村沒有像之前三個村子一樣，慘遭屠戮。”

　　“今天召集大家過來是想商議三件事。”

　　“第一件，我打算將甲首位置讓給智博。”

　　嗯?

　　於智博沒想到眾議剛開始，自己就上了台面，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慶叔，這不合適，就算你要退，甲首也應該由三哥來做。”於智博下意識的拒絕。

　　做甲首其實沒多大油水。

　　還要負責甲下之戶的稅收事宜。

　　吃力不討好。

　　況且慶叔還有兒子，大兒子在智字輩排行老三，年齡比於智海都大，怎麽也不會輪到自己。

　　“老三為人老實，缺乏膽魄，現在世道不一樣了，於家村必須有一個強勢的角站出來挑頭帶著大家過日子，所以你比老三更合適。”慶叔解釋道。

　　挑頭?

　　看來今天要商議的第二件和第三件事不簡單啊。

　　“智博，你不要拒絕了，這件事情諸位叔伯都已經商議好了。”海哥躺在床上說道。

　　原來自己就是過來接受通知的。

　　那後面兩件事，他們是不是也商議好了?

　　“行。”於智博沒有再拒絕，點頭應了下來。

　　不就是收稅嘛，自己又不差錢，甲下之戶若是缺錢，拉他們給自己乾活抵債就好。

　　“第二件事，齊裡長遇害，齊家村那邊推舉齊樹堂繼任裡長，

這對於我們於家村來說不是好事。”　　“裡長不同於甲長，有權決定齊於裡部分攤派的分配，若是讓齊樹堂繼任裡長，我們於家村必定和往年一樣，承擔大部分齊於裡的攤派。”

　　“所以這次我們要推出來一個人和齊樹堂爭裡長。”

　　說到這裡，慶叔又看向於智博。

　　“現在有兩個人選，一個是智海，一個是智博。”

　　“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想法。”

　　於智博松了一口氣，好在這次沒有直接決定。

　　他現在還沒有做好準備擔任裡長。

　　因為他的財勢還不足以讓齊家村和於家村都過上溫飽日子。

　　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狠不下心來壓製這些本就窮苦的百姓，讓他當裡長，今年的官稅就是個大難題。

　　“我覺得智海合適，他見過大世面，又有能力。”

　　“確實，智海人也好，往日裡對大家都很照顧。”

　　“我投智博，聽說智博帶著智海和耿娃捕魚，收益很不錯...。”同時智字輩的甲首投了於智博一票。

　　話裡的意思是於智博能夠帶著智海和耿娃過好日子，就能帶更多族親過好日子。

　　“水澤裡越來越危險了，先不說水賊有沒有消滅完，光是水裡越來越多的水妖就很棘手。”

　　“就是，現在外面的魚一天一個價，都快趕上豬肉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於智博簡單統計了一下，支持海哥佔大多數。

　　畢竟他的年齡太小了，擔任甲首可以算破格。

　　擔任裡長，牽扯到齊家村，齊家村的人可不知道於智博有多厲害，會讓人家以為於家村無人，讓小兒出來扛大梁。

　　“推舉吧。”看大家討論的差不多，慶叔站出來說道。

　　“好，我選智海。”

　　“我也選智海。”

　　...

　　最後選於智博的只有三個人，慶叔、智字輩的那個甲首和另外一個慶字輩年輕甲首。

　　於智博心裡明白，自己現在在年輕人中的威望應該足夠了。

　　對於老一輩， 還需要一些時間。

　　最後大家推舉於智海代表於家村和齊樹堂爭裡長。

　　對於這件事，大家全都信心十足。

　　因為齊家村的青壯經歷上次水賊襲村事件之後，死傷大半。

　　而且聽一個禮字輩甲首說，水賊襲村之後，齊樹堂拿走了水賊搜刮聚集起來的大部分財物，他們家在水賊襲村事件中竟然還肥了一波，讓齊家村的人很不滿。

　　“最後一件事，村子裡打算建立護村隊，需要選一個人出來做隊長。”

　　“這還用選，肯定是智博了。”有人直接說道。

　　“就是，你們看看耿娃，被智博調教了一個月，昨天多猛的。”

　　“確實，智博一個人就能夠殺了那個邪神附身的水賊頭目。”

　　......

　　眾人一致推選於智博做護村隊隊長。

　　慶叔從善如流的應下，當眾確定了隊長人員，沒人詢問於智博的意見。

　　這種事情，在以宗族為架構生存的時代，於智博只要在於家村，他就沒有拒絕的權利。

　　“村子裡會從族田收益裡撥出一部分錢糧給護村隊，這部分錢由智博你決定怎麽花。”慶叔開始向新任護村隊隊長交代事宜。

　　“村子裡每戶出一丁，你決定訓練時間，最好不要影響農事。”

　　“訓練場地就選祠堂外面的空地，需要什麽東西你安排人或買、或做，都行。”

　　“你還有什麽要求嗎?”慶叔問道。

　　“我就一個問題，對於不聽我話的護村隊隊員，我可以懲罰到什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