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段、老段,我看見她了。”老段是剛剛參加工作,現在在噴水車間從事修理工,實際上是學徒的階段。老段為人比較憨厚,人也踏實,由於複讀多年的緣故,雖然工作比我晚,實際年齡卻比我大,在認識老段的過程中,我做過一件我後悔的事——聽了媳婦的話,沒有參加他的婚禮。在我的媳婦還沒有進廠的時候,我就從老段的嘴裡聽到她的各種資料,所以在她剛進廠,我就在心裡有了痕跡。她就是我前世的老婆-米蓮。記得正流行一首歌“阿蓮”,和她的名字不謀而合。
老段是個好人,可在米蓮的描述中卻是一個愛打小報告的人,我好幾次的錯誤決定或多或少與她有關。在為人處世上,我和她都不太擅長。可能是家庭有關,我在自己回憶自己的大半輩子的時候,發現自己說過很多當時自以為很得體、實際上很不好的話,做過很多自以為正確的錯誤舉動。家庭的環境、父母的教誨對我們影響巨大。在我們分配工作的時候,父親說商業企業的人不容易交往,我選擇了工廠,實際上當時的副食品公司遠遠好於絲織廠。我從上學一直到工作,父親基本上沒有和我有過交流,關於人際關系處理也更是沒有。農村的孩子來到縣城工作,沒有任何人提點,蒙著頭前進,上升的速度和空間是非常有限,這也是我們這一代中專生的宿命。我是89年考上的中專,92年分配到絲織廠工作,然後一直在工廠裡打轉,自己通過自學考試取得了大專文憑,考上了助理會計師,後來又取得了本科文憑、中級會計師,但起步就落後了,沒有通過高中學習,沒有考大學是我們在生活工作中處境艱難的原因之一。
老段沒有在宿舍裡,現在也到了午飯的時間,我趕緊到印花車間找徐軍一塊吃飯。徐軍也是我的好朋友好同事。徐軍畢業於技工學校,為人比較靈活,有廠長的關系,在財務科裡學過一段時間的會計,在財務科學習的這段時間裡,由於我們年齡相仿,加上農村戶口考出來的中專和技校生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都是初中的好學生,所以我們相處得很好。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後,徐軍分到了印花分廠當會計,有了相對獨立的辦公室,我就和他搭夥吃飯。
徐軍唱歌比較好聽,而我就是傳說中的公鴨嗓子。在下班以後,我一般在印花廠辦公室裡學習。因為財務科辦公室的鑰匙我還沒有,有時候也在宿舍裡看自學考試的書。中專畢業時候我的眼睛都是1.50,後來慢慢下降了,估計與這一段時期學習環境不好有很大的關系。
我提著水壺到鍋爐房去打水。到了鍋爐房,我看到米蓮也在打水“打水啊,”我和她套著近乎,她楞了一下,“我也是和你一個學校畢業的,我是92年畢業的,我在財務工作,你上午交集資的時候我聽到你的畢業學校。”這應該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段話,我和她的半輩子就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