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那是什麽東西?第一紀元的文字不是只有古密斯文嗎?”
[就如你們挖掘出來的,第一紀元的文明構成十分複雜。]林辰反問道,[隻發展出一種語言合理嗎?]
是這個道理。克裡斯陷入了沉思。
從前在閱讀人類古文明史時,他就發現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只是當時沒有進一步細想,把這些不合理歸根於歷史挖掘不可避免的片面性。
林辰打斷了克裡斯的思索:[尊敬的克裡斯醫生,資深的心理學家,現在我們可以談談關於這場“傳染病”了嗎?]
“呃……不好意思。”克裡斯難得沒有對林辰的譏諷進行反擊,順著他的話問道,“你們紀元的文字,德文,僅憑謄寫就能造成這樣的效果嗎?”
[不能,無論用何種方式展現,文字就是文字,本身不會有任何邪性。]
“同意。”克裡斯附和道。
[對不懂其含義的人來說,文字只是個圖案。只有在理解它的人面前,文字才是活的,而活性源於文字所承載的信息。]
“既然紙張和文字本身都不會帶來疾病,那麽只能是看懂了文字獲取到信息的人出了問題!這也解釋了為何聲音也能傳播疾病!”
[文字信息誘發了人的異變,汙染來源於內部。]
“表達女兒意思的詞很常見,也時常會用當世通用的密斯文寫到說到,但此前並沒有類似的疾病出現。”克裡斯分析道,“直到含義為女兒的德文,以聲音或文字的形式出現了!”
[嗯,所以導致疾病的關鍵在於,能看懂德文。]林辰的聲音黯了下去,似乎在想什麽。
診室外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是米娜小姐。
不知怎麽回事,克裡斯發現自己的聽力變得異常敏銳。
[作為提供信息的對等回報,隱瞞我的存在!]
林辰似乎也能察覺到外界的情況,一發現有人到來,聲音如投石入湖,很快歸於平靜。
“咚咚咚。“叩門聲響起,同時傳來米娜的聲音,“克裡斯醫生打擾了,病房那邊有急事找您!”
克裡斯起身拉開門,看見小心翼翼又努力裝得平靜的米娜說道:“米娜小姐,壞人已經逃跑了。”
沒有預想中的劍拔弩張,米娜一下子松了口氣,趕忙向候在導診台那邊的幾個人招手。
“米娜小姐,克裡斯醫生的話我們聽到了。”沒等她開口,恩格魯便走了過來,“克裡斯醫生好,我把早上趕到的教會先生小姐們也帶過來啦。”
“恩格魯警官好,諸位好。”克裡斯微微躬身,向走過來的幾人問候。
恩格魯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身著黑色長款風衣的瘦高男子,另一個是上次警察局會議見過的莉莉絲,。
“讚美月主,願榮光重歸於世。”瘦高男子十指相交,隨後摘下右手的白手套,伸手與克裡斯相握,“月廷守夜者,科林·諾恩。幸會。我家莉莉絲承蒙你們關照了。”
“才沒有。”莉莉絲從科林身後側出身,朝克裡斯招手,“嗨,克裡斯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現在就算我想脫身也來不及了。”克裡斯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擺擺手,朝莉莉絲調侃道,“您說呢,豁免令頒發小姐。”
“你!”莉莉絲攥緊拳頭剛想發作。
“咳咳。”科林輕咳一聲,示意莉莉絲停下,朝克裡斯說道,“這裡發生的事情我聽莉莉絲報告過了,
在來的路上恩格魯警官也介紹了新的情況。” 說話間科林視線越過克裡斯,在診室裡環顧了一圈,隨後對大家說道:“諸位,此處說話不太方便,我們先回警察局吧。”
警察局會議室內。
恩格魯招呼眾人坐下後,走到壁爐前擺弄了起來:“天氣太冷了,給大家生個火暖暖。”
“麻煩恩格魯警官了。”
“感謝您的周至。”
“嘻嘻,”莉莉絲嬉笑道,“想不到恩格魯警官人粗心細呀。”
“哈哈,”恩格魯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家裡有個小家夥要照顧,是得學著細心點。”
隨後,克裡斯向眾人講述了診室裡發生的事情,當然,他把今早醒來後發現的身體異變和林辰的存在隱去了。
講到受害者的特殊死狀時,克裡斯試探性地問道:“科林先生,我聽莉莉絲說過,教會記錄了類似的情況。”
說完他裝作不經意地偷瞄了一眼莉莉絲,心裡念道,不好意思啦新人小姐,得小小的出賣一下你了。
科林意味深長的看向莉莉絲。
莉莉絲察覺到隊長投來的目光,低下頭來回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又悄悄撇過頭瞪了一眼克裡斯。
注意到三人之間微妙互動的恩格魯不由得“噗”的笑出聲,趕忙捂住嘴作沉思狀。
“咳咳。”科林輕咳一聲打破會議室裡逐漸走歪的氛圍,起身對恩格魯微微躬身道,“恩格魯警官,十分抱歉,接下來我要和克裡斯醫生說的話關乎教會機密,可以請您回避一會嗎?”
恩格魯聳聳肩表示沒問題。
“稍等一會,”他往壁爐裡添了點柴火,“有需要隨時叫我。”然後走出會議室帶上了門。
科林雙手交疊擺在身前的桌上,直了直身板,碧綠色的雙眸注視著克裡斯:“接下來說的話涉及教會的機密。作為從神秘符號汙染幸存下來的人,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
克裡斯正被科林盯得有些恍惚, 這時腦袋裡響起一響指聲,他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克裡斯陷入恍惚又清醒,科林的瞳孔一刹那出現了放大。顯然他對眼前這個普通人能從自己施加的催眠中快速掙脫出來感到有些意外。
“咳咳。”仿佛剛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科林繼續說道,“第一個選擇,在抹除你相關記憶的前提下,我們會在抓住凶手之前將你和你的妹妹一起保護起來。”
科林停頓一會,似乎在觀察克裡斯的反應,接著拋出第二個選項:“或者,選擇加入我們,去解悉這一切!”
對於科林提供的兩個選擇,克裡斯俯首思忖:
教會果然掌握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甚至包括定向抹除記憶這種超脫現實的技術!
該怎麽選呢?
第一個選項看似是最保險的,但不知道自己身體的異變能不能一並解決。另外從和林辰的交流中發現,教會裡還埋藏著很深的秘密,並不能完全信賴。在目前存在許多未知的情況下,將自己和盤托出有不小的風險。
第二個選擇的風險在於知道和參與得越多,越可能讓自己泥足深陷,也意味著會面臨著更多的危險。
“我選第二個!”克裡斯直視科林的目光回答道。
讓他如此選擇的原因在於,在足夠無知的情況下,第一個選項無疑是任人擺布和聽天由命,第二個選項的危險大多來自於外部,而且至少還能掌握主動權。
“好!我不會問你理由。”科林從嚴肅的臉上擠出笑容,“歡迎成為守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