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廷市是德洛爾國的一個中型城市,除了市區,還下轄彭爾、銅鑼、普納三鎮和周邊若乾村莊。由於位處北方區域與中部區域的交通咽喉,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讓裡廷發展成了繁華的商貿之城!來來往往的許多政客、商販和冒險家們在這裡歇腳,交易。其中最重要的三股勢力,執政院、月廷教會、商會利益交錯,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那裡是裡廷市執政院,聽羅娜小姐說它的建築風格參考了第一紀元的哥特風。作為裡廷市的行政中樞,樓裡的大人物們管理著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事務,下轄的警察局是我們時不時會打交道的對象。
看,那一大座庭院和後面的幾座山是大商人戈爾德的府邸!他在裡廷市不少的產業。戈爾德是德洛爾北方城最富有的人之一。哦對了,他還有個美麗動人的女兒,莎莉,很快就是她的成年禮了,到時整個裡廷都會變得很熱鬧吧!
到啦到啦,我們月廷教會裡廷市分部,中心教堂。就是那棟有著尖頂的恢弘建築。每次和隊長進去辦事,總會泛起無比的莊嚴和沉重感。有機會一定要讓隊長帶你過來看看!”
擔負今日巡邏任務的守夜者小隊成員柯洛達走在街上,指著經過的不同建築滔滔不絕地向身邊的年輕人介紹。
說得渴了,他舔了舔蛻皮的嘴唇,看了一眼身旁這個有著一頭棕色卷發的青年。
雖然接觸不久,但這個叫克裡斯的家夥還是挺對自己胃口的,彬彬有禮,耐心聆聽。不像莉莉絲,那點少得可憐的耐心沒聽一會就怎怎呼呼。
唯一要擔心的是,這個身形挺拔的新夥伴會不會搶走羅娜的關注。
這是克裡斯加入守夜者小隊的第二天,科林交代柯洛達帶新來的夥伴認識一下裡廷市。
“我們明面上是……保安公司?“克裡斯停下腳步,回頭等落在身後的柯洛達跟上,“一種偽裝?“
柯洛達收回隨著路過的低胸裝小姐轉了過去的眼珠,快步跟上與克裡斯,“其實也不算,守夜者本來就是教會公開的執行部隊,隱瞞的只是覺醒者的存在。”
“那掛著保安公司得外外皮又是為什麽呢?”
“三年前的一天,隊長突然說小隊運營資金緊張,“柯洛達咽了咽口水,視線又不自覺地跟上另一位路過的小姐。等眸子裡的倩影走遠,他才回過神來,”過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三天前他和妹妹抵達了裡廷市,花了一天的時間找了一處艾薇滿意的房子安頓下來,又用了一整天給妹妹辦好中級學堂轉學手續。將一切安排妥當後,克裡斯照著科林留下的地址在城市南邊找到了一棟不起眼的建築。
門頂掛著一塊木製牌匾,綠色的字體寫著“強力保安公司”。
這個俗氣的名字和老舊的招牌設計讓克裡斯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再三確認地址沒有問題後,他朝四周看了看,發現沒人看著自己後硬著頭皮快步走了進去。
只有奇怪的人才會來這種地方吧。
一樓門廳擺著一張有些年代感的前台櫃,裡面坐著一個黑色長發的年輕女士。
克裡斯一度認為她是守夜者的一員。後來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他深深懷疑科林是使用了什麽不當的手段把一個剛從中級學堂畢業的年輕小姐騙到了這裡當前台。
“小姐您好。”克裡斯摘下禮帽微微躬身,“請問科林是在這裡嗎?”
“讚美月主,願榮光重歸於世。
”女士站起身來,十指交叉疊在胸前,“您是克裡斯先生吧。科林隊長跟我說過您這兩天會過來。我是羅娜,幸會。” “幸會。”克裡斯伸手與羅娜相握,傳來的光滑觸感提示她至少不是貧窮人家的女兒,不覺腦補了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剛畢業就被無良老板忽悠,簽了黑公司的畫面。
寒暄之間克裡斯視線越過羅娜,看見前台後方牆上掛著一面“為您服務”的牌子,字上的金粉已經脫落不少。
一個審美老舊的保安公司……
“請隨我來。”羅娜為克裡斯指引道,“科林隊長臨時出去了,您可以到會客室休息一會。”
羅娜領著克裡斯在咯吱咯吱中走過木地板鋪就的走廊,來到了會客廳。
會客廳的牆面有些泛黃,中間放著一架老舊的沙發,幾處破損被用顏色不一的皮革粗略縫補著。
沙發兩旁分別掛著寫著優秀保安守則和優秀員工標準……
察覺到克裡斯的注視,羅娜微笑道:“這是科林隊長的設計。他認為這樣能充分向客人展現我們的宗旨和職業。”
克裡斯嘴角微微抽搐,一個思想老舊的守夜者隊長……
羅娜為克裡斯端來一杯茶,在詢問對方沒有其他需要後便禮貌告辭回了前台。
會客廳裡沒有人來往,顯得有些冷清。
克裡斯等得無聊,又嘗試喚了一下林辰。還是沒有回應。
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獨處時就會做的事情。
比起一開始想了解那個夜裡發生了什麽,現在他更想知道林辰怎麽樣了。
克裡斯偶爾也會想,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在屬於他的那個紀元過著什麽樣的生活,驀然出現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又是怎樣的心情。
對這個來歷不明又不辭而別的他鄉靈魂,克裡斯有著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克裡斯!”熟悉的呼喚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克裡斯抬頭,看見莉莉絲和科林朝自己走來。
“我們又見面了。”科林伸出手與克裡斯相握道。
“您好,科林隊長。”
“看來你還是做了同樣的選擇。”
“歡迎!”莉莉絲雀躍道。
“沒有職業需求了?”克裡斯調侃道。
“去死!”莉莉絲一拳打在克裡斯胸口,“你才沒職業需求了呢,假正經醫生。”
“痛!”克裡斯捂著胸口彎下腰來,“我還是個病患。”
“對……對不起。”以為自己下手過重的莉莉絲一陣慌亂。
“不過你說的也對。”克裡斯直起身,不再假裝,“我已經辭職了。”
科林碧綠色的雙眸看著克裡斯,眼裡的意味深長讓克裡斯心裡打了個冷顫。
他默默捏了把汗, 緊張地看著科林,等待對方開口。
只見科林緩緩說道:“或許我們還缺一個隊醫。”
嚴肅得像生死相關幹嘛!克裡斯心裡隻想罵人。
“莉莉絲,你先忙吧。我跟克裡斯說明一下情況。“科林無視了克裡斯的心路歷程,繼續說道,”克裡斯,隨我來。“
二人來到位於保安公司二樓的隊長辦公室。
辦公室裡除了招待來客的沙發外,就只有一套陳舊的辦公桌椅。
油漆掉得七七八八的辦公桌短了一根腿,用生鏽的鐵盒墊著。
桌面上堆著有如小山的文件,印著“喜悅牌”的香煙罐子立在一旁,被當成筆筒插著缺了一角的羽毛筆和其他雜物。
標簽被撕去一半的玻璃罐子裡沉著已沁不出半點顏色的茶葉。
克裡斯默默觀察著房間裡的事物。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裡屬於科林,他肯定會認為這是哪個上了年紀的節儉老頭的辦公場所。
科林在辦公桌的櫃子裡翻了翻,找出一個黑色徽章,擦淨上面的灰塵,遞給克裡斯道:”這是屬於你的守夜者憑證,月劍交揮章。正式歡迎,加入守夜者小隊。“
克裡斯接過徽章,黑色鐵質盾牌狀的徽章上鑄著利劍與殘月,中間刻了一個數字——
37。
“我們是月廷教會神覺者部門守夜者第37隊,和36、38隊共同負責裡廷市。“科林介紹道,說完又鄭重地說了一句,“歡迎回家。”
這裡是家嗎……盡管科林如此說著,這個陌生的地方勾不起克裡斯任何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