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子規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的愉悅。
當他剛剛咽下膠囊時,全身都像是墜入冰窟裡,他渾身上下都感受到極致的寒冷。但很快,他的身體又暖起來了,他從冰水裡被撈出來,披上了後毯,仿佛坐在了火爐旁,僵硬的身體逐漸舒緩。
緊接著,這份溫暖又變成了燥熱,就像是他整個人被塞進了火爐裡,灼熱的火苗將他吞噬,但他並沒有感到痛苦,恰好相反,他感到無比的快樂,火將他包裹,他眼前的橘紅的火焰逐漸變幻成邪魅的紫紅色。
他聽得到胃裡的膠囊發出狂笑,他也跟著一起笑起來,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今天簡直就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天。
此時,地子規高昂地抬起頭,他感覺自己的全身都充滿了力量,並且擁有著難以言表的自信。看著眼前被傀儡擊退的災拳,他忍不住吃吃地笑起來。現在的災拳在他眼裡沒有了任何威脅。
贏下這場比賽簡直掐死一隻小雞還要簡單。地子規的笑容變得更加放肆。他的頭有些昏,一陣酥麻感從胃裡往上竄,他的嘴巴裡回蕩起一股濃鬱的味道,他回憶起了之前在硫磺湖酒吧裡喝過的那一口奇妙無比的酒。
“等這場比賽結束,就再去喝一杯慶祝一下吧。”頭昏腦漲的地子規愜意地眯起眼睛,咧嘴笑著,心裡已經盤算起了如何慶祝自己的勝利。
那顆純白色的膠囊已經把他的思維方式扭曲了,但他並未察覺,或者說他並不在意,他隻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真正使內心得到了放松。
在觀眾們的呐喊聲中,蒼白的傀儡邁著沉重的步伐前進,它每踏一步,競技場整片猩紅的地面都為之一顫。
災拳端著架勢,一步一步地後退,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兩個頭的怪物,他緊緊握住雙拳,眉毛抽動著,汗水浸透了他深藍色的頭巾。
“他媽的,你剛剛吃了什麽靈丹妙藥?”災拳挺起脖子,朝著高大傀儡身後的地子規怒吼道,他確信對方的實力突然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一定跟剛剛吃下的那個東西有關。
“你這個無恥之徒,你這是作弊!”災拳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地子規面對災拳的暴怒,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嘲弄,他輕輕晃了晃頭,又垂下眉毛歎了口氣,“可悲啊,可悲。”他的話語裡塞滿了挖苦,他的內心變得更加愉快,“悄悄你那惱羞成怒的樣子,是你自己太弱了,廢物。”
災拳的面容因憤怒而變得猙獰,可沒等他以極其汙穢的言語還擊,傀儡的拳頭已經重重落了下來。災拳抬起纏著黑色繃帶的雙手,十分吃力地接住了那一拳。
傀儡的力量巨大無比,災拳感到仿佛是一頭大象將它的一隻腳壓在了自己的雙手上,傀儡持續發力,災拳的雙腳向後退著。
傀儡扭動了龐大的身軀,抬起了另一隻石拳,對準了災拳暴露出來的腰部,災拳迅速松快雙手,敏捷地朝著右側翻滾,躲避了落下的那隻石拳,但傀儡察覺到了他的躲閃動作,另一條石頭胳膊用力一揮,削下來災拳肩膀上的一塊皮肉。
災拳從地上爬起,他放低身子,雙臂上下擺在胸前做格擋狀,他調整著呼吸,肩膀噴湧出來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肌肉,眼裡冒出灼人的怒火,狠狠盯著眼前這個碩大的石頭怪物,“他媽的,別欺人太甚。”他的牙齒咬得哢哢作響。
鮮紅的火苗再一次從他的雙拳上竄起,並立即猛烈地燃燒起來,這一次的火焰變得比先前更加耀眼。
火星迸濺到他肩頭的血,他的上半身也立刻被火焰纏繞。 小惡魔主持人的聲音再次從喇叭裡響起:“看來現在比賽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自從地子規從地上爬起來後,一直處於優勢,他的傀儡變得比之前更加強大,將災拳打得節節敗退,難道,災拳選手先前的連勝要在本次開幕賽上斷掉嗎?”
地子規臉上的笑變得更加得意,他向前邁了幾步,隻為看清比傀儡逼到賽場角落裡的災拳,地子規在品味對手臉上猙獰的表情。
傀儡的拳頭再一次砸下,災拳的右手以迅猛地速度彈起,燃燒著的漆黑拳頭抵住了傀儡的石拳,災拳的雙眼裡映射出烈焰的光芒,他嗓音低沉,仿佛是一桶被擠壓到極致,即將爆開的炸藥,他的聲音因極端的憤怒而有些顫抖:“滾出來,別躲在傀儡後面,我要和你單挑。”
地子規不屑地嘲笑道:“我憑什麽聽你的?怎麽,你被氣昏頭了?”
正當地子規想要放聲大笑,命令石傀儡給予對方最後一擊,來結束比賽時,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災拳手上與身上的火焰高高燃起,劈裡啪啦的聲音愈發激烈,一個由烈火圍成的環形法陣在地面上熊熊燃燒,形狀像是一條長著四隻翅膀的巨蛇,蛇頭緊挨著蛇尾,呈圓環狀繞圈舞動著。
烈火之中,升起來許多高大的紅色柱子,柱子之間又由火焰構成的繩索連接起來,蒼白的傀儡被熾熱的火焰隔離開來,烈火蔓延開來,將地子規和災拳圈進了這個由柱子與火焰圍起來的火圈裡。
傀儡站在火圈之外,紅色的柱子之間的火焰愈發密集,劇烈燃燒著,形成了難以觸碰的隔離網,地子規環顧周圍,發現在這競技場上由形成了一個由火組成的擂台。
災拳將漆黑的雙拳在胸前一碰,他以想要將對方生吞活剝的眼神盯著地子規,緩緩說道:“跟我打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