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繁華地段,在地獄的邊緣,一片紅黑色的如同血痂的焦土上,無數大小不一的紅色石塊壘起來的石堆分開放置著,像是一張棋盤上各居其位的棋子一樣。
遠方有一座猩紅的巨山,它像是堆放在砧板上的一大團動物內髒,它的山峰扭曲成奇異的形狀,像是交織纏繞的血管一樣。山腰處畫著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半徑大約有50米左右。法陣黑如地獄的天空的,那是深淵一般的黑,吞噬所有觸碰到它的光彩。難以計數的各種各樣的符號圍繞著圓環,圓環的中央畫著一個巨大的逆十字架,它像是一隻吸附在巨山上的黑色水蛭,掛在那陡峭的猩紅山岩之間。
這裡便是封印區,攪亂了天堂與地獄的墮落天使被關在這裡,連通了地獄與混沌空間的混沌之眼也封印在這。
一位少女正坐在一處兩米高的石堆上,她皮膚白皙,羊毛卷狀的銀發耷拉在雙肩,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整個人像是一朵飄在石堆上的潔白無瑕的雲。她稚嫩的樣貌,看著像是十四五歲左右。少女纖纖的雙手撐在石面上,修長的腿來回晃蕩著,嘴裡哼著輕快的調子。一匹純白色的馬正半臥在石堆旁,光滑潔白的身軀像是一團雪,馬的腰上系著一柄長弓,銀色的弓與雪白的馬融為一體。
在另一處石堆旁,一頭身披火紅馬鎧的高大駿馬站立在那,從厚重鎧甲的縫隙中,露出駿馬那同樣紅如烈火的皮膚,馬背上坐著一位全副武裝的男人。他的身上裝備著中世紀風格的騎士鎧甲,與身下的一樣是火紅色的。而他的臉上卻戴著暗紅色的現代化的防毒面具,兩個濾罐在臉的兩側,他的頭上還戴著一頂紅色鋼盔。他的身後背著許多長短不一的槍械,一隻手扶著馬背,另一隻手按著腰間掛著的一把長而寬的砍刀,頭朝著遠處的石堆望去。
順著這位一身火紅的男人的目光看去,一匹漆黑的瘦馬像是影子似的站立在石堆旁,一個身披黑色兜帽鬥篷的男人依著馬站著,他身形消瘦,黑暗寬大的鬥篷下面是同樣烏黑的圍巾與粗布衣,將男人的面容完全隱藏了起來。黑鬥篷男子手裡拎著一個天平。
在他的身前,一個身披灰色長袍的女子騎在一匹馬上,那匹馬沒有血肉,是僅有慘白色骨架的骷髏馬。女子的神情冷豔,烏黑的側邊長馬尾落在挺拔的脖頸前,她的右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鐮刀,刀柄杵在地面上。
瘟疫,戰爭,饑荒,死亡。
他們是負責看管此處的天啟四騎士。受穆布勒王子的認命,他們接過天啟的職責,確保混沌不會再染指地獄的領土。四位騎士面朝著那座封印了混沌的大山,靜候著什麽。
突然之間,紅黑色的地面開始震動,整座山似乎在顫抖,死亡騎士的眉頭緊鎖,握緊了手中的鐮刀。
山腰處的黑色法陣開始發出一陣又一陣的亮光,隨著光亮的閃爍,油墨似的液體輕輕從法陣上流淌下來,光芒愈發強烈,墨黑色的液體從淚水似的細細流淌變成了瀑布般的噴湧而出。
緊接著,一些肉泥似的東西從法陣內部滲透出來,它們從岩石的縫隙中蠕動著溢出,油墨瀑布從這些東西的身上流過,它們肉色的表面卻沒有沾染分毫。
肉泥從石縫中流淌脫落,跌落到低處的石壁上,匯聚在一起,像是無數蠕蟲扭動著身軀,相互纏繞著形成一個群體,一團又一團粉黃的肉球就這麽掛在了山壁上。它們的身軀像是海浪般起伏湧動著,
漸漸伸出粗細不一, 大小各不同的肢體,身體像是在孩童手中胡亂扭動,不停變化著的橡皮泥,形成各種奇特的形狀,移動著無數肢體,開始朝著地面爬行。 雷鳴般的槍聲炸響,一個肉泥怪物的身體炸成了無數碎花。戰爭騎士的手中已經端好了一把剛從後背取下的狙擊槍,槍口正冒著煙。
一個形狀看著像是蜘蛛與青蛙融合體的怪物從山上躍起,一下蹦到了山腳處,就在它伸出長著腳蹼的細長附肢時,死亡騎士抬起手中的鐮刀,朝著空中輕輕一揮,那怪物的身子頓時被切成了許多片。
瘟疫騎士靈巧地從石堆上跳下,她的白馬此時也站立起來,跳落在馬背上的少女拿起那對於她來說過大的長弓,僅僅是對準了爬滿怪物的群山,數百支箭組成的箭雨已經飛落到了山崖上。被射中的怪物紛紛扭動著畸形的身子,慢慢停止了活動。
饑荒騎士將手中的天平拎在眼前,輕輕撥動了一側,石縫間湧出來數個幽藍色,透明的人形靈體,凡是遭到它們穿透過的怪物通通消失不見。
不到一會功夫,畸形的怪物們就都被消滅乾淨了。瘟疫騎士的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輕輕一躍,又坐回了石堆上。戰爭騎士跳下馬,走到死亡騎士與饑荒騎士的身後。
“這幫畜生來的越來越頻繁了,”沉悶雄厚的男聲從防毒面具後傳來,“我說,距離上一次來好像才過去了七個小時啊。”
死亡騎士盯著那座不得安寧的大山,沒有血色的嘴唇微張,清冷的聲音響起:“得去找王子殿下匯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