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在洞窟裡響起後,兩個發明家全部都僵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在短暫的寂靜後,兩個發明家同時破口大罵道:“你這傻子,瞎問那麽多幹什麽?別想那麽多沒有用,給我專心點!”
“可是,大哥,我想不明白啊,為什麽你說是你贏了?”
隨著那略帶憨厚的聲音又一次從洞窟的上方飄來,突然間,原本靜立在那的怠惰傀儡開始活動起來,轉動身子,面對著兩個發明家。
看到怠惰傀儡又能動起來了,地子規大喜過望,但很快,整個洞窟發生劇烈的顫動,無數石子從上方掉落,地子規眼前的景象忽然也變得晃動起來。
整個洞窟都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眼前的兩個發明家隨著搖擺的幅度出現了重影,兩個虛影變成了四個,四個變成了八個。
地子規閉上眼,使勁揉了揉雙眼,等他再掙開眼時,竟發現無面,阿鬥和半萍三人正站在自己的身旁,四個人緊挨著站著,而每個人的面前都站著兩個發明家。
不過與先前一樣,地子規眼中的所有人都是虛幻的,像是一團濃霧組成的人影,其余三人似乎也察覺到彼此的突然出現,轉過頭面面相覷。
“大學者!”
八個發明家同時發出刺耳的嚎叫,很快,山洞又發生了劇烈的搖晃,地子規看到自己身旁的三人在搖搖晃晃之中消失不見,而那八個發明家的身影也逐漸重疊在一起,又變回了兩個人。
剛剛還邁動一條腿的怠惰傀儡又恢復了一動不動的狀態,靜靜地站立在兩個發明家的身後,兩個發明家此時低垂著腦袋,兩張機械笑臉之後都長舒一口氣,像是如釋重負一樣。
“媽的,你的能力真他媽的不可控啊。”紅頭髮的發明家低著頭嘟囔著。
“所以之前才要把你的影子給收走啊,現在把力量都還給你了,你這傻子,就這麽給我添亂?”綠頭髮的發明家舉起頭,對著洞頂沉著聲音怒吼。
“對不起,發明家大哥,我這回專心一點。”那男人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語氣十分內疚與自責。
地子規盯著那再次變成雕像的怠惰傀儡,又將目光落到那洞頂,洞窟上方除了突兀的石頭以外,空無一物。
這個洞窟裡究竟發生了什麽?地子規的面色凝重起來,自己與無面他們分開,怠惰傀儡也不再聽自己的使喚,這些異常的情況,一定與那個說話的男人有關。
發明家陰險的笑聲使地子規回過神來,兩個發明家同時朝他走來,四隻厚重的棕色手套一起抬起,竟然如同電鑽一樣快速旋轉起來。地子規雙手做出防禦的姿勢,他此時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繼續後退。
身後屍堆散發出來的血腥味愈發濃烈,隨著腳下又是“噗嗤”一聲,地子規低頭一看,他又踩到了一塊殘破的碎屍,迸發出來的血液將他的鞋子染上了一面的紅色。
地子規感到自己的胃裡一陣抽搐,這塊碎肉會不會是鳩心身上的呢,他僵硬的脖子微微轉動,他仿佛能感受到,鳩心的頭顱正面朝著自己,死死地盯著他的後背。
洞窟內彌漫的血腥味,發明家那接連不斷的刺耳笑聲,失去控制的怠惰傀儡,這洞窟裡的一切都在鞭撻著地子規那緊繃的神經。
就在地子規的精神緊張到接近崩潰之時,他的腦海中又響起了那熟悉的聲音:
“哇哦,接連兩次褻瀆死者,這可真是,太令人興奮了。”
那是服務員的聲音,
準確來說,是服務員與地子規自己聲音結合之後的聲音,地子規甚至覺得那聲音現在更接近於自己的聲音了,簡直就是另一個自己在腦海中說話。 “閉嘴吧你。”地子規咬緊牙,從嗓子眼裡惡狠狠地回應腦海裡的聲音,現在的情況已經夠糟糕了,他可沒功夫去理會這個來自褻瀆教的陰魂。
腦海中的聲音卻又發出一陣輕笑,簡直像是要和發明家的笑聲組成一段交響曲。地子規隻覺得自己腦袋上的青筋要爆開了。
“哎呀,別急,你瞧你那樣子,完全沒體會到褻瀆的樂趣所在啊。”那腦海中的聲音繼續以不急不慢的語調悠然說道。
兩個發明家的四隻手此時已經化作了四隻電鑽,螺旋狀的虛影嗡嗡直響,想必身後的這些屍體就是這電鑽手的傑作。
“你應該也察覺到這山洞裡的詭異之處了吧?”那聲音抹去了笑意,開始以一本正經的口吻對地子規說話。
“你好好回憶一下,這一切的異常是由什麽引起的?你和你師傅他們幾個人是什麽時候分開的,你的傀儡是為什麽突然動不了的,在這前後發生了什麽?”
兩個發明家抬起四條胳膊,兩張嘴發出的狂笑聲蓋過了四個電鑽發出的轟鳴。
地子規嘴巴微微張著,欲要說話來回應,但望著那即將朝自己襲來的電鑽,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忽然動彈不得,死亡的威脅迫在眉睫,他的思緒亂作一團,不知該如何應對。
“唉,真笨啊,不懂?不懂你就問啊!你沒發現嗎,提問就是他能力發動的扳機啊!”
“算了,讓我來替你問吧!”
一瞬間,地子規的耳旁忽然又響起了旋風席卷的聲音,那風聲愈發強烈,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像是要被卷入耳旁的狂風之中。
不,他的身體仍站在原地,是他的神智被吸入了漩渦之中,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呆愣在原地的身體,而兩個發明家正將要把電鑽伸向自己的脖子。
地子規感到自己被狂風帶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正處於第三人稱的視角,看著自己的身體忽然一陣抽搐,無神的雙眼忽然一亮,接著嘴角上揚,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那個服務員奪舍了自己的身體,地子規就這麽成為了自己的旁觀者。
只見自己忽然大聲喊到:“請等一等,尊敬的發明家先生!”
兩個發明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似乎是對方忽然的尊稱使他來了興趣,化作電鑽的四隻手緩緩放下,“怎麽?”“你有什麽遺言?”兩張嘴一前一後說道。
只見“地子規”輕聲笑了兩聲,接著緩緩說道:“不,沒有遺言,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個有趣的遊戲,這還是我在地子規先生的記憶裡搜索時找到的,這才發現,這遊戲我之前也玩過,地子規先生跟我的共同點真的好多呢。”
處於黑暗之中地子規看到自己的臉朝著自己眨眨眼。
“在大名鼎鼎的發明家先生殺死我之前,不如先讓我講述一下這個有趣的遊戲吧,如何?”
兩個發明家同時歪了歪腦袋,盯著“地子規”那張掛著禮帽笑容的臉,一時間不知道對方這是要搞什麽把戲,但也被提起了興趣。
“你說吧,我喜歡好玩的東西。”紅頭髮的發明家說道。
“說完再死也不遲。”綠發的發明家說道。
“地子規”清清嗓子,“這是個叫做海龜湯的遊戲。”
“下面,請聽我說,有一個人,他非常口渴,於是來到了一家酒館。”
“他來到老板面前,請求對方給自己一杯水。”
“就在這時,老板突然掏出來一把手槍,指著這位客人。”
“過了一會,客人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說到這裡,“地子規”突然抬起頭,朝著洞窟頂部大聲喊道:“那麽請問,這是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