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養浩和兩個人走在東湖畔,宋佑卻沒走遠,只是將車停在距離孩子們不遠處,這時候他望著宋養浩,見得後面輕輕跟著一個女孩,腳步輕盈,時不時看看自己的兒子。
宋佑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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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近正午,日光撒在地面,宋養浩怕冷,並不代表他不怕熱:“吳硯,現在我們去哪裡?”
“嘉峪的關城怎麽樣……”
“報告報告,我知道!”曹平禮從後面冒出來,“那裡看得見祁連雪山!”
聽到祁連雪山四個字,宋養浩眼前頓時亮了起來。
“走一個?”宋養浩卻直接攔了一輛車,只是轉念一想:“師傅,帶我們去關城附近的旅店,最好有步行街。”
吳硯依舊坐在副駕駛。
二十分鍾後停在了旅店旁邊,三個人下了車,宋養浩又感覺到一陣難受,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吳硯,去辦一下住宿,我們在這等你。”宋養浩坐了下來,吳硯看出來了問題,沒有言語,走向前廳,不一會就拿了房卡過來:“你還好嗎?”
“還可以,把我房間的卡給平禮,你坐這。”宋養浩看了看曹平禮,後者沒有疑問,拿了宋養浩的旅行包上樓。
“你喜歡她,對嗎?”吳硯盯著宋養浩。
“書……書上說,世間不是所有男女情思,都會是那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可能沒有什麽春種秋收,一個不小心就會心田荒蕪,就是野草蔓延,卻又總能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宋養浩低著頭。
“她喜歡你啊,看不出來?”吳硯指著宋養浩的肩膀。
“我知道......“
“知道你還裝傻。“
“我家世不好……”宋養浩說出了那句童年心聲,只是一瞬間看見了吳硯的眼神:你家世還不好?又想起來自己如今的家境,沒有言語。
吳硯想到了宋養浩前些天給他推薦的書,《百年孤獨》,便緩緩吟誦裡面的內容:“這是一對黃昏戀人。意大利人總是傍晚時分來,紐孔上插一朵梔子花,給阿瑪蘭塔翻譯彼特拉克的十四行詩。兩人呆在牛至花和玫瑰的香氣充溢得令人窒息的走廊裡,他念著詩,她用針勾著花,毫不關心戰爭引起的驚恐和不幸消息,他倆一直呆到蚊子來把他們逼進大廳去。阿瑪蘭塔的敏感,她的謹慎而又纏繞萬物的柔情慢慢地在她男友的四周織起了一張看不見的蛛絲網……”
宋養浩聽得入迷,只是他忽然發現吳硯的聲音戛然而止,轉過身,卻見吳硯正用一雙驚奇而又震撼的目光注視著他。
宋養浩愣住了。
他知道吳硯很聰明,但是從來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裡,他竟然能理解這段話的涵義,還把它講給自己。
曹平禮下了樓,手裡拿著宋養浩的手機:“你怎麽沒帶上?”
“估計是在車上忘了取出來,你幫我帶上吧。”宋養浩站了起來,又忽然想起來,自己曾經是有潔癖的,還有點強迫症,所有自己的東西根本不允許別人碰。
吳硯心有靈犀的去旁邊的商店買水,留下兩個人,宋養浩一愣:“等等我。”
三人又向關城去,站在城外便感受到了那“天下第一雄關”的壯麗,黃土地上然矗立著一座高聳雄偉的城池,末端連接著一條通往其他道路的長城,城池之上,聳立著一座雄關,古建築此時卻沒有沾上一點點灰塵。
“山川蕭條極邊土,
胡騎憑陵雜風雨。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大漠窮秋塞草腓,孤城落日鬥兵稀。”曹平禮緩緩地著一首邊塞詩歌:“應該是開元十五年,高適曾經北上薊門,在開元二十年的時候,信安王李禕征討契丹族,他又北去幽燕,希望到信安王幕府效力,未能如願。開元二十一年之後,幽州節度使經略編事略有戰功,但在二十四年的時候,安祿山征討契丹戰敗,二十六年,烏知義出兵攻擊契丹,先勝後敗……高適對開元二十四年之後的兩次戰敗感觸很深,所以寫下了這篇《燕歌行》。” 吳硯在一旁不知所措,宋養浩卻一直聽完:“確實,這首詩意在感歎征戰之苦,譴責將領們驕傲輕敵、荒淫失職,造成了戰爭的失敗,使戰士們遭受極大的痛苦和犧牲,這首詩雖然續寫的是邊關戰事,但同時也寫出了保家衛國之心情。”
兩個人在語文方面都有極高的造詣,曹平禮在中考後就將高中的必修四十篇古詩背過,宋養浩則是將選修必修的所以文言文在初中三年都陸陸續續解決掉,加之其在初中便展露出對語文的極高天賦,現在更是已經達到了年級最高分。
“但其實我不怎麽喜歡邊塞詩歌,而是中原神州的詩歌,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曹平禮說道。
“停停停,進城,進城!”吳硯實在聽不下去,
宋養浩和曹平禮的話,讓他有種被人鄙夷的感覺。
宋養浩看著他,笑了:“你也可以講講那本《百年孤獨》,雖然古代文學你不大了解,但是你一定對世界文學作品有見解。”
吳硯非常感激的看著宋養浩,又問:“那你擅長什麽?”
“我……不擅長寫五言。”
……
三個人買了全套門票,宋養浩進入關城,便感受到了“嚴關百尺界天西,萬裡征人駐馬蹄,飛閣遙連秦樹直,繚垣斜壓隴雲低,天山巉削摩肩立,瀚海蒼茫入望迷,誰道崤函千古險,回看只見一丸泥”,林老人家當年在此處也有一樣的心境嗎?
三座三層巍然拱峙的城樓高閣,與秦地的筆直的樹木遙相連接。逶迤伸展的長城城垣,壓低隴山的雲煙,與JYG摩肩並立的,是那峻峭挺拔的祁連山。
曹平禮盯著吳硯,眼睛眯了眯,吳硯立刻心領神會:“養浩!我去前面的無人機那看看,你們兩個上城樓吧,我等會過來。”
說完,吳硯跑了。
宋養浩望著吳硯的背影,搖了搖頭,轉頭看著曹平禮:“上樓。”
“何方人士?”一個中年男人看著宋養浩。
什麽?宋養浩一驚,又看了看曹平禮,後者推著他前進:“啊,隴右人士。”
“隴右人士。”曹平禮也開口。
“您二位往西域有何貴乾呐?”男人拿起筆開始寫紀念品通關文牒。
“增長閱歷。”宋養浩有了興趣。
“嗯……這少年眉宇間不乏英氣,談吐不凡,氣宇軒昂,不愧少年英才,這位姑娘慧外秀中,知書達理,落落大方,您二位不愧為郎才女貌……”
宋養浩聽著客套話,只是越聽越覺得奇怪,直到最後一刻,宋養浩愣在原地,曹平禮卻拉著他向前去:“你看啊,雪山,祁連山!”
宋養浩也看見了。
遠處是一片皚皚雪山,山體高聳入雲,仿佛要衝破雲霄,宋養浩的目光從雪山上移開。
他的心臟跳動的很快。
曹平禮笑著看向他,宋養浩也看著他。
“哎我來晚了!”吳硯站在了旁邊,看見了曹平禮惡毒的眼神,“那個,我忽然又想再去看看,你們繼續……”
“回來,我們去這裡的城牆。”宋養浩跨下台階,兩個人在後面跟著。
……
整整一個下午都在裡面轉悠,從關城離開後三個人都饑腸轆轆,打到車後直奔步行街。
街上燈光亮起,人間為什麽需要羨慕天上。
曹平禮看著這些人穿梭在各式小吃的攤位前,看到宋養浩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心裡忽然湧起了一陣酸楚。
他小時候看見這些會不會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