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那麽一個地方,像宋養浩說的一般,小木屋旁邊是石潭,四季如春,搖曳生姿,有詩文為證:
“隴東小城,東西橫貫,佔地不過萬畝,住民不過六十萬,氣候乾熱,難見碧空,而負城東及六裡可見山,等者兩面環石,前積水成潭,四周翠樹長青,繁花似錦,如匪散落,周圍有樹林圍之,如一步留白歲月可出,此地當春去極遲,灘邊有一小屋,近水不濕,門閉,虛窗令其木椅二,木桌一,一古樸書落而已,離人再窺,如見芳邦。乃失其近朝雨霧,立前如神人。”
——《搖曳手記》
這塊已經成為登山休歇點的寶地,到底是叫養浩潭還是回來人口口相傳的浩然居已經是不能查證了,但是透過挖動的土地能知道它在被私人擁有時應該見證了什麽隱晦,誰知道呢。
在往山頂走,是一公祭園,有烈士安居,也有俗子長醉,如此清澈光明的地方,該如此。
在下山時刻沿著路畔向城裡看去,晨曦間灑落的初生的日光與余暉晚霞其實並無兩樣,一條貫穿小城的河流搖曳著舞向遠方。
一路小跑就能在太陽徹底下山之前到城區,清涼的風從耳畔拂過,已經暗下來卻不顯得昏的大地上燈光亮起,街道上人影幢幢,重新建起的教學樓燈光依然,似乎沒有人走過,如果此時趁著晚自習剛剛開始換上校服,沒準能溜進去看看高中教學樓,看見應該還沒來得及“羈旅浩蕩”王承麗老師,還能聽到朗朗書聲與那學子的哀怨,多如此。
在南門拐彎就能看見夜市,小販或推車或扎地,來往人多青年,有那穿著校服卻心燈昏暗的迷茫登徒子,也有那小賭怡情的廝混者,更多的還是平平淡淡的生活者,夜市從晚上八點開始一直到凌晨四點,若是正常時節,宋養浩這會還在書台前。
如果能偶遇到廣場噴泉那再好不過了,老舊卻不失格律的交響曲和著此起彼伏的湧動水流,曾經繪出宋養浩少年能想到最詩情畫意的寫意。
更深了,夏夜晚風吹,城裡的市面鋪子多種類聚集,不然不會有“小吃一條街”“建材一條街”等等的通俗叫法。
這時候,在九,十點人們都走進自己的領地,夜幕真正開始覆蓋大地,揣著少年的心思,或許迷迷糊糊間能看見一個不似青年更似稚童的存在,在昏燈下舉起雙臂,如求生者立與絕壁般戰戰兢兢,又捂住雙眼,猛然睜開,似乎能被自己嚇到……這樣會令人驚異的場面沒有人見到過,這人每每想如此做的時候就把自己放進自己虛幻世界裡的小木屋,他說裡面有溫暖的床,能讓他快速忘記憂愁,裡面有如仙境的雲霧,賜予他文采如百石之弓,千斤之弩……這倒不假。
不過一個被人叫神經病的人,能說出什麽真話?
在他那個小木屋裡,還有沒寫完的書《搖曳手記》,還有久久沒遞出的情書和病危通知書,還有一隻小貓的照片,還有他與平川沒下完的圍棋……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那份情書,字跡飄搖不失古樸,“對不起,我叫宋養浩。那個話怎麽說來著,不是,一首詩,我寫的。摶鳳詔迎春風歸,隻待君如養浩湖,啊這個養浩湖是我的……你別不信!”
好了,我們的故事從這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