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成群的暗夜精靈哨兵伴隨著第七軍團殺入奧格瑞瑪時,暗矛起義軍早已和忠心耿耿的庫卡隆軍團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鎧甲和武器反射出來的光芒,閃耀在整個力量谷,鏗鏘的劈砍聲和撞擊聲成為了激烈的背景音樂。
剛剛衝進力量谷的達·傑夫用了幾秒鍾,再次審視了這座自己久違了的英雄之城。原本是平坦廣場的地方早已修建起了一座高聳入雲的鋼鐵堡壘,這就是加爾魯什擔任大酋長之後為自己修建的格羅瑪什要塞——此刻正被重重疊疊的庫卡隆所包圍,除了守衛要塞,他們還看押著要塞附近成排的鋼鐵牢籠,想必裡面關著的,一定是奧格瑞瑪當中的反抗者們。尚未完工的和已經完工的戰爭機器,以及為打造它們而搭建的腳手架,堆滿了力量谷的空地和角落,原本喧鬧的店鋪,早已空無一人。
背負著沉重圖騰的牛頭人大族長貝恩·血蹄揮舞著戰斧衝在第一線,大概是因為平時為人謙遜穩重,讓人容易忘記,貝恩是一位戰士,事實上還是一位非常強悍的戰士。猛牛和亞茲·雷蹄跟在他的身邊,這兩位牛頭人為能夠與自己的大族長並肩作戰感到更加的興奮和榮幸。不擅長近戰的被遺忘者們,在他們摯愛的希爾瓦娜斯女王指揮下,爬上了力量谷兩邊高低密布的建築頂上,這些優秀的法師和術士不斷用冰棱和暗影箭掩護著衝鋒的起義軍。沃金揮舞著兩把鋒利的戰刃,劈倒了衝過來的兩個庫卡隆,然後舉起戰刃大喊道:“衝進格羅瑪什要塞!”
在眾人的戰吼中,一個身穿銀色戰甲、白發蒼蒼的獸人老戰士,揮舞著他的雙刃斧,已經一步躍到了格羅瑪什要塞的大門口。布萊克薩認出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部落德高望重的勇士薩魯法爾大王。這位老戰士像旋風一樣舞動著戰斧,酣暢淋漓間,戰斧似乎已經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帶著快意的笑,老獸人順利放倒了圍攻他的五個庫卡隆戰士,然後舉起戰斧高喊到:“格羅瑪什要塞是我們的了!”
雖然單從戰局來看,擁有人數優勢的暗矛起義軍和聯盟軍勢如破竹,但達·傑夫卻始終無法做到真正的釋懷。前庫卡隆的身份,像一塊烙印,不斷的煎熬著他的靈魂,讓他在‘征服’這座原本就屬於他的城市時所走的每一步,都步履維艱。胯下的霜狼輕哼著——這隻野獸原本就是前不久加爾魯什大酋長親自贈予傑夫的禮物,似乎也在感慨命運的無常。
“打起精神來!”粗獷有力的聲音傳來,傑夫看到了身邊高舉戰斧、渾身灼傷的布萊克薩,顯然,剛剛失去了兩位親密戰友,讓這位巨魔一直怒火中燒。
“我不知道,布萊克,我不知道這場戰爭的意義在哪裡?”傑夫終於還是抑製不住自己內心的憤懣:“我在部落的戰旗下宣過誓,要為部落、為大酋長流盡最後一滴血,但是現在,看看你的周圍,我們在為何而戰?”用力的揮舞著拳頭,傑夫仿佛捶打著某種看不到的實體。
布萊克薩深沉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傑夫似乎並不在意他是否回應自己,他的語氣如前方的戰線一樣激烈似火:“我曾經是一名庫卡隆,我曾經在希利蘇斯作戰,我曾經在刀鋒山作戰,我曾經在阿拉希高地作戰,我曾經在每一個部落需要我的地方作戰,現在,我在我們自己的城市作戰,去殺戮我們自己的族人,告訴我!布萊克,我們到底在為何而戰?”
平靜的看著身邊這位強壯的獸人盡情的發泄著自己的憤怒,
藍皮膚的巨魔似乎並沒有任何打斷的意思。在目視著傑夫的怒吼大約幾分鍾後,布萊克薩的聲音平靜而舒緩,雖然戰場上聲音嘈雜,但巨魔的聲音卻句句尖刻,直入傑夫的耳畔。 “為了部落的人民,為了部落的未來。”布萊克薩說著,指了指前方已經在戰火中燃燒的力量谷:“我從奧格瑞瑪的孤兒院長大,這裡有我全部的記憶,沒有人比我更熱愛這座部落白手起家、披荊斬棘所建立起來的家園。所以當我得知沃金的目標是攻打奧格瑞瑪時,我的內心也充滿了矛盾。畢竟在離開奧格瑞瑪多年之後,再次回到我的故鄉,竟然是要刀劍相向,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說著,巨魔吞了吞口水,凝望著遠方說:“但是,正如我逝去的兄長斯巴克所留給我最後的遺言所說的那樣,我們作為部落的戰士,就注定要為部落的人民而戰。”粗糙的手指頂住了傑夫的胸甲,布萊克薩深沉的說:“無論是來自德拉諾的獸人,還是我們暗矛巨魔,亦或是牛頭人、辛多雷和被遺忘者,部落的子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就是飽經磨難。我只是個部落普通的士兵,但是我願意盡我所能,為了部落子民能夠在奧格瑞瑪這樣偉大的城市中自由生活而犧牲自己的全部。我不知道什麽是榮耀,但對我而言,如果讓部落毀於加爾魯什的野心,一定不是什麽榮耀的事,所以,我們來了,這場戰爭一定會以加爾魯什的失敗而告終。”
巨魔沒有再多說什麽,獸人卻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受到了沉重的一擊。
是啊,部落的榮耀、部落的尊嚴、部落的一切不都是建立在部落子民的團結一致之上嗎?如果部落的人民四分五裂,那麽部落就注定消亡。任何人,但凡威脅到部落的團結統一,都應當是部落的敵人,無論這個人來自聯盟,還是部落本身。
而現在,加爾魯什的一意孤行,已經傷害了部落各族之間的感情, 注定他和他的追隨者們,已經站在了部落的對立面。
想到這裡,傑夫的內心雖然如同被剔骨刀劃過,但他的靈魂卻突然反而堅定了。
那個巨魔說的對,加爾魯什的部落沒有未來,部落的未來沒有加爾魯什,這二者,傑夫只能選擇一個。
然而,現實卻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因為鏗鏘有力的戰吼已經從前方傳來,劃破重重人牆,幾乎將這個壯碩的獸人迎面推倒。
在軍中服役多年的傑夫瞬間就識別了那個聲音的主人。
那個白發蒼蒼的老獸人,早在德拉諾時代就在部落的軍隊中奉獻著自己的力量。他曾經領導著部落的軍隊屠戮於沙塔斯,也曾經血染過暴風城的街巷。至今希利蘇斯依然流傳著他作為艾澤拉斯聯軍統帥的赫赫傳奇。他就是薩魯法爾,部落的大王。
“加爾魯什·地獄咆哮!你玷汙了你父親的威名和榮耀!現在,從你那可笑的堡壘中出來,接受部落的審判!”薩魯法爾怒吼著,在他面前的那座恢弘威嚴的格羅瑪什要塞,似乎也為之震撼飄搖。
但這撕裂心靈的爆吼,換來的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座堡壘依然如山巒般凝固在那裡,以沉默堅守著它最後的尊嚴。
傑夫明白,無論加爾魯什在這座堡壘中作如何劇烈的困獸之鬥,他一個人的力量也無法對抗這已經雲集於力量谷之中的萬千部落聯盟大軍。這意味著,這場反抗暴君的起義,將會在此處,畫上句號。
雖然苦澀,但勝利總是值得慶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