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之矛,或者說,戰爭之矛的廢墟。每一處部落建築的內外,都能看到戰鬥過的痕跡,一如伊格森所說,這群“沃金之矛”的勇士戰鬥到了最後一刻。燃燒的塔樓,染血的石牆,以及被整理出來的殘缺不全的56具部落士兵的屍體,深深刺痛了每一個戰歌衛戍團將士的眼和心。而最讓布萊克薩感覺到胸口炸裂的,是在整個廢墟的中央,原本作為戰爭之矛集合廣場的地方,立起了一根粗壯的木質大十字,而作為這支部隊指揮官的大腳牛頭人瓦喬·巨蹄,被倒吊在這巨大的恥辱柱上,怒目圓睜的表情和折斷的牛角顯示了他戰鬥到最後一秒的悲壯。
當所有人都沉浸在悲傷和憤怒之中時,布萊克薩注意到了那個被倒吊著的牛頭人寬闊胸肌上留下的傷痕。那一大塊的凹陷,顯然是被戰錘一類的鈍器砸進去的。在那凹陷的傷口邊緣,有一些奇怪的綠色晶體的粉末。
“把他放下來!”布萊克薩招呼道,他身邊的聖騎士艾薇尼婭立刻上前,揮起她那把光芒閃耀的巨劍,手起劍落,繩索應聲而斷,瓦喬的屍體順勢落了下來,被拜爾和伊斯凱兩位牛頭人接住,輕輕的放在了地上。
仔細端詳著傷口,布萊克薩的手指從那綠色的晶體上悄然劃過,捏起一小撮,在指尖反覆研磨,這個紅發的巨魔戰士並不認為自己見過這種物質。
“黑暗女王在上,這是魔能晶體!”說話的是薩文·汀,整個衛戍團裡數一數二的頂級術士:“將軍,這是使用了惡魔之力之後的痕跡。”
布萊克薩不解的轉向這位身披著黑色法袍的被遺忘者術士:“你的意思是,對方擁有和你一樣的高階惡魔術士?”
“不,將軍,”薩文·汀上前一步,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召喚出一團綠色的魔法球體:“將軍你看,即便是再低階的術士,在我們施法時,都會盡量做到不留痕跡。”說著,他也將黑色兜帽籠罩下的臉轉向了瓦喬的屍體:“但是,這個施法者顯然並不能嫻熟的駕馭惡魔之力,甚至可以說,只有最初級的學徒才會留下如此多的魔能晶體。”
“一個低級的術士殺死了我們最優秀的德魯伊?”布萊克薩更加不解了,他走上前,輕輕的伸手閉上了瓦喬圓睜的雙眼。
“這正是我想說的,將軍。”薩文的聲音變得僵硬了不少:“這個施法者擁有強大的能量,在他的力量面前,我甚至想逃跑。但他卻不能嫻熟的駕馭這種力量,換句話說,這個施法者很可能在使用原本不屬於他的力量!”
沒有繼續追問什麽,布萊克薩對猛牛說:“讓我們去聯盟那裡尋找問題的答案吧!留下兩個小隊清理戰場,其他人,全部上坐騎,向南出發!”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踏地聲和戰吼聲,戰歌衛戍團毫無遮掩的意思,在幾百頭戰狼、科多獸、裂蹄牛甚至地精摩托的搭載下,向著阿什蘭南部的聯盟據點殺奔而來。
接觸到聯盟時,戰歌衛戍團已經推進了大半個阿什蘭而絲毫沒有受阻。但布萊克薩明白,聯盟的暗哨早已發現了行進中的部落軍隊,否則也不會在南方高地附近嚴陣以待。
通往南部的必經之路上,一塊陡然升起的小山丘成為了阻擋部落大軍的最大阻礙。此刻,沿著這座山丘到兩側的平原,數百名聯盟士兵早已各就其位:法師和獵人們佔據了製高點,戰士、聖騎士則牢牢把住了主乾道,而負責治療的牧師和武僧,則均勻的分布在人牆的後方。
這是一場注定艱難的高地爭奪戰,布萊克薩想著。 缺牙和沃瑞爾為首的戰士們也已扛起了盾牌,準備帶頭衝鋒,艾克斯和薩文等遠程職業,也各自瞄準了對面的陣型,時刻準備來一場片殺傷打擊。猛牛和達耶各自率領的狼騎士,則在兩翼準備好了一聲令下就發起衝擊。
“戰歌團,準備進攻!”布萊克薩騎著他的‘利齒’在陣前奔跑,所到之處,引來了士兵們的陣陣歡呼。當部落們準備氣勢如虹一舉拿下眼前的高地時,一道不算龐大的黑色陰影從天空中掠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飛身躍下,來到了兩軍之間。
“伊蘭德·無形之風!”布萊克薩驚呼道:“戰歌團,原地待命!”招呼著士兵們不要急於出手,布萊克薩趕忙來到了這位一臉疲憊的暗夜精靈面前。在他的身邊,搭載他一路從塔納安叢林飛來的壯碩角鷹獸,正喘著粗氣,收起了寬大的翅膀。
“還好來的及時,你們的部落大使伊格森找到了我,讓我速來阿什蘭見你,你最好有天大的事。”伊蘭德白了紅發巨魔一眼,然後轉身面向蓄勢待發的聯盟軍隊:“停火!我是伊蘭德將軍,叫你們的指揮官過來見我!”
於是,在兩軍對峙的中間,紅發的巨魔和銀發的暗夜精靈,得以再次相會。
“塔納安進展怎麽樣?”布萊克薩問道,他的手撫摸過‘利齒’的下顎,盡力讓這隻迅猛龍在聯盟的氣息面前安靜下來。
“情況更複雜了,”伊蘭德皺了皺眉頭:“現在我們的頭號敵人已經不是格羅瑪什了,那個叫做古爾丹的邪惡術士已經取而代之,囚禁了格羅瑪什,成為了鋼鐵部落的領袖。”似乎非常反感這個名字,伊蘭德頓了頓:“這個術士利用惡魔的能量,將殘余的鋼鐵部落幾乎全部變成了充斥魔能的怪物。”
“哦?魔能?”布萊克薩的腦海當中閃過了近日以來阿什蘭島上的聯盟部落衝突,閃過了伊格森關於喪心病狂的聯盟進攻,閃過了艾蘭貝爾所描述維魯加的情況,思緒最後停留在了一小時前那具詭異的牛頭人屍體上。一個毛骨悚然的事實逐漸在巨魔的腦海中形成了。
“話說,你有多久沒見到你的好朋友維魯加了?”布萊克薩突然的發問讓伊蘭德顯然措手不及。
“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前一陣子他奉瓦裡安國王的命令,調動了他的那支守備團後,連人帶他的團,都不知所蹤。”伊蘭德的心中逐漸升起了不詳的預感:“怎麽?這與你們陳兵阿什蘭有什麽直接關系嗎?”
“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維魯加與古爾丹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系,而這種聯系正在使這位聖騎士陷入瘋狂。”布萊克薩洗了一口冷氣:“他製造了一系列事端,就是為了在這裡挑起聯盟和部落的衝突,讓我們把兵力和注意力都投入阿什蘭!”
“顯然我們都上當了!”伊蘭德痛苦的搖了搖頭:“那他會去哪裡呢?”
“不妨問問你身後的這位同事。”布萊克薩指著伊蘭德身後一個正騎著機械陸行鳥逐漸接近的女侏儒戰士,看軍銜,是一位中校,顯然,她就是這裡的聯盟指揮官。
“中校,你們是奉誰的命令來阿什蘭的?”伊蘭德看到這位小巧的侏儒軍官向自己敬禮,立刻還禮道。
“報告將軍,我們是烏瑞恩先鋒軍的先頭部隊,瓦裡安國王聽從了維魯加將軍的建議,派遣我們前來阿什蘭,以消除部落的威脅。”發出比自己身高高出很多的聲音,女侏儒卻一直警惕的望著紅發的巨魔將軍。
“維魯加將軍?你最近見過他嗎?”伊蘭德隱隱覺得,那個醜陋的巨魔又說對了。
“是的,將軍,一天前,維魯加將軍和他的部隊從這裡登船返回影月要塞了。”女侏儒的臉上滿是自信。
“他有多少人?有沒有說他們的目標是哪裡?”伊蘭德越是這樣審訊般的提問,他感到心裡越沒底。
“大約兩千人,維魯加將軍說他們得到了瓦裡安國王的命令,必須返回暴風城。”女侏儒的音調一路走高,仿佛這些經歷讓她異常驕傲。但她卻無法理解眼前這位高大的暗夜精靈將軍痛苦的表情,和癱坐在地的失態。
“讓你說中了,該死的巨魔!”伊蘭德忍不住咒罵道:“一支瘋狂的軍隊,在一個受到古爾丹蠱惑的指揮官領導下回到暴風城,艾露恩在上, 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他的十個修長的指頭因為過度的憤怒和焦慮,扭曲的握在了一起。
“我必須回暴風城!瓦裡安有危險!”嘴上說著,其實他和布萊克薩都明白,塔納安前線少不了他。
突如其來的狂風,刮過了這片食人魔古國的廢墟,揚起了部落與聯盟士兵的鬥篷和長袍,也拂下了布萊克薩眉間的汗水。隨著汗珠在地上摔的粉身碎骨,一個瘋狂的想法在巨魔的胸中激蕩成型。
“你相信我嗎?”布萊克薩以前所未有的真摯,凝視著這個與自己多年糾葛的暗夜精靈。他是自己的敵人,也是自己的朋友,最後,他居然成了自己信任的人。
“你要做什麽?”伊蘭德在絕望中抬起頭,與巨魔的眼神相會。
“我要去暴風城,替你保護你的國王。”布萊克薩淡淡的說。
“你瘋了嗎?那裡是聯盟的首都,你無論如何都會被視作敵人的!”伊蘭德撕心裂肺的大吼道:“還是讓我回去吧!國王需要我!”
“艾澤拉斯更需要你!”怒吼著,布萊克薩一伸手,一把將坐在地上的暗夜精靈拉拽了起來:“打敗古爾丹,把格羅瑪什救出來!我以洛阿神靈的名義保證,你的國王不會有事。”巨魔眨了眨他細長的眼睛。
幾秒鍾的沉思過後,伊蘭德向布萊克薩伸出了手:“小心點!兄弟!”
“你也一樣,咱們塔納安見。”布萊克薩緊緊握住暗夜精靈的手,堅定的點了點頭。他感覺到身體內的熱血再次燃燒,這一次,卻不是為了哪一面旗幟,而是為了更崇高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