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蘭島,北方的一片港口已經被部落的精銳力量“沃金之矛”的一個營所佔據。這支部隊雖然被稱作“沃金之矛”,但實際上的成員並不單純是巨魔,獸人、地精、被遺忘者、熊貓人和血精靈充斥其中。難怪在軍中盛傳著一句笑話:在沃金之矛,你能看到沃金的全部臣民。
大概是因為同時掌握了若乾種語言,因此伊格森·日怒自推翻加爾魯什的暴政之後,就擔任了奧格瑞瑪的部落大使。隨著戰爭的推進,這位紅色長發的血精靈法師也來到了德拉諾。
自從在諾森德擺脫了軍籍開始,伊格森就決心成為一個遊歷四方的博學者,為此他走訪過海加爾山的暗夜精靈村寨,考察過奧丹姆的古老遺跡,也經歷了潘達利亞的種種變化,現在,他來到了德拉諾,這片歷史與現實交匯在一起的土地。
作為部落大使的好處,即是可以去到很多的遠方。但因為不再是一名軍人,所以他不屬於任何一支部隊。隨時抽調,就是伊格森現在的狀態。
站在“沃金之矛”的營地邊緣,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海洋,背後是依谷地和山丘而建的“戰爭之矛”據點。伊格森對這片古老的食人魔帝國遺址充滿好奇,但對於派遣部落精銳來這裡探索寶藏,到現在伊格森還是認為有點小題大做,或者說,浪費資源。
“部落大使,您又在思念你的摯友了嗎?”提問的是這支部隊的最高指揮官,被稱作“大腳”的牛頭人德魯依瓦喬·巨蹄,這個熱情的百夫長此時正以牛頭人形態站在伊格森的身邊,寬闊的肩膀撐起了裝飾著樹枝和飛鳥的肩甲。
“你是說布萊克將軍?的確,作為同生共死的老戰友,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我非常替他擔憂。”伊格森在這位直爽的牛頭人面前毫無掩藏。
“相信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瓦喬嘴裡輕輕嚼著一根薄荷葉,緩緩地說:“聽說薩爾大人已經率軍攻破了納格蘭,甚至親手殺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加爾魯什。黑石鑄造廠也即將被聯盟攻破。現在,就剩下那裡了!”說著,牛頭人指著島嶼邊緣海洋的另一岸。
塔納安叢林,原本鋼鐵部落用來入侵艾澤拉斯的先驅之地,現在居然成了鋼鐵部落最後的困獸猶鬥之地。每每想到此,伊格森就覺得莫大的諷刺。
“這場戰爭很快就會結束,也許我們該把注意力轉移到宿敵身上才對。”大腳牛頭人說著,踏了踏他的偶蹄。
伊格森沒有回答他,因為血精靈的敏銳意識讓他注意到了兩個正從南面穿過溪流匆匆跑來的身影,從裝束上看,來者並不是士兵。
等伊格森與瓦喬趕到時,這兩個旅行者打扮的血精靈和被遺忘者,正在七嘴八舌的向衛兵解釋著自己的遭遇。
“長官,這兩個旅行者說他們的探險隊遭到了襲擊。”裝備著銀色鎧甲的地精衛兵大聲向瓦喬匯報。
“遭到襲擊?是鋼鐵部落嗎?”伊格森問道。
“不,是一群人類和矮人,還有少數暗夜精靈。他們殺了我們九個人中的七個!”驚慌失措的血精靈注視著伊格森,眼神裡滿是憤恨和痛苦。
“聯盟也終於來到阿什蘭了!”瓦喬低吼一聲:“是時候去打個招呼了!”
四十分鍾後,瓦喬率領下的五十多名精銳士兵已經沿著阿什蘭大道,一路搜索到了阿什蘭島的南方。但奇怪的是,不管是古老的征服競技場還是旅行者聲稱遇襲的考洛克王座附近,“沃金之矛”只是找到了遇難者的屍體,
依然沒有發現聯盟的蛛絲馬跡。 “也許只是路過的聯盟探險隊?”伊格森滿臉疑惑的看著向南逐漸崎嶇的道路,這條路再往南走,地勢陡然升高,一片高地攔住了血精靈遠視的視野。
“偵查小隊,爬上高地!”隨著大腳瓦喬的命令,隊列當中的三個潛行者和德魯伊立刻翻下坐騎,向前方的高地飛奔而去。
俯身安撫著自己白色陸行鳥銀亮亮的羽毛,伊格森以一個老兵的直覺,隱隱感覺到那幾名偵察兵不會帶來什麽好消息。
果然,僅僅幾分鍾後,偵察兵帶來了明確的消息:前方高地之上發現聯盟據點。
“準備戰鬥!”瓦喬低吼道:“工程組,立刻就地取材,打造投石車!”他的命令總是非常簡潔,而士兵的執行速度也是快到令人吃驚。
“指揮官,我依然覺得應當再進一步偵查一下。”伊格森抬起頭,看著身邊黑色戰爭科多獸背上端坐的大腳牛頭人:“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心裡不踏實。”
“部落大使閣下,我並不認為有什麽等待的必要,”瓦喬的眼神變得森然,顯然,他並不想被這個編外人員所質疑:“對沃金之矛而言,聯盟的旗幟就是我們行動的信號!”
伊格森意識到自己“部落大使”的身份,更像是一個榮譽稱號,作為指揮官的瓦喬,完全可以無視自己的建議,就像當下他所做的一樣。
“沃金之矛”果然是軍中精銳,僅僅半小時過後,兩架簡易的投石工具已經展現在眾人面前。
“前進!沃金之矛!為部落而戰!”瓦喬高聲呐喊著,這五十多名士兵發出的戰吼,直抵五萬大軍。然後,驅策著身披重甲的黑色科多獸,瓦喬高舉起法杖,率先向前方的高地大踏步前進。伴隨著士兵們的呐喊衝鋒,伊格森也不得不追隨而上。
綿延的高地之上,除了青松翠柏和棲息於樹上咿呀飛舞的鳥群,竟然沒有一個聯盟。而偵察兵所說的聯盟據點,在高地之後的數百米開外,一道天然的河流成為聯盟據點的護城河,一座簡易的木橋架設橋梁之上,橋後便可以看到單薄的石牆,少量的聯盟建築在石牆之後隱約可見。
顯然,這些躲在城牆後的聯盟發現了突然出現的部落,一陣雜亂的號角和叫喊聲傳來,聯盟似乎也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
“投石機,開火!”隨著瓦喬一聲怒吼,兩台投石機開始將粗糙的山石拋射而出,重重的砸在聯盟據點那木質的城門上。每一聲撞擊的轟鳴,都引來部落勇士們的呐喊和歡呼。伊格森看著那搖搖欲墜的城門,心中的不安感愈加強烈了。
在最後一聲炮擊過後,城門轟然倒下,顯然,聯盟已經慌了手腳,透過城門的廢墟,伊格森甚至看到了聯盟雜亂奔跑的身影。然後,伴隨著瓦喬的一聲令下,在投石機的掩護下,沃金之矛的士兵們狂熱的怒吼著踏過了那座護城河上的橋梁,衝進了破碎的聯盟據點。伊格森緊皺著眉頭,排列在隊伍的最後走了過去。
然後,所有人停止了呐喊,所有的武器也都松弛下來,放在了身體的兩側。衝在隊伍最前列的瓦喬則發出了沙啞的吼叫,那聲音裡充斥著痛苦。
伊格森從停滯的人群中擠出來,看到了所有人共同目睹的悲傷情景。倒塌的房屋,燃燒的火焰,倒在著廢墟與烈火中的,是超過二十個聯盟。人類母親懷抱著嬰兒,年老的侏儒在死前正研究著手裡的鬧鍾,穿著短衣短褲的暗夜精靈旅行者,手拿鋤頭和鐮刀的人類農夫。更多的聯盟,圍在他們的血泊之側失聲痛哭。
所有這些聯盟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沒有一個聯盟士兵。
沒有去看瓦喬那充滿自責和痛苦的眼神,此刻他能做的,只有念動咒語,打開通往戰爭之矛的傳送門。
沒有責備,沒有勸解,對於這種懊惱和自責,伊格森曾經也感受過。
“你們會付出代價的!”這是伊格森在踏入傳送門的瞬間,耳邊所傳來的一句犀利的通用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