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觀音的事自然是周麟編的,這寶貝的確存在,不過卻是在少林寺裡供著的。
鍾發白對於事情的真相肯定有所懷疑,甚至也可能早被馬麟祥變賣掉了,但似他這般貪婪之人,一定會抱有幻想,而且在他們眼裡,周麟完全沒有騙他們的理由。
至於馬麟祥那邊,以周麟對他的了解,有周麟之前的交代,只需要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便可以讓這幫人鋌而走險了。
走私煙土利潤巨大,可風險也不小,雖然他們想到用行屍來運送,可以免去官府的盤剝,但眼下這世道,吃人的可不止野獸。
一趟下來能有幾百兩就燒高香了,眼下這麽好的機會,不用拚命就可以獲得十幾萬兩的財富,足以讓他們無視任何風險了。
周麟走後,鍾發白找到讓兩個小弟在靈堂看著,自己則是回去找李月盈,兩人的關系說是夫妻,其實當她們是搭檔也沒關系,鍾發白武功高強,又學過幾招法術,李月盈心狠手辣,詭計多端,這次跟著馬麟祥來白石鎮便是她提出來的。馬麟祥的計劃沒能引出他們的同夥也是因為這個女人,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分贓。
回到馬家大院,將鎮長安排的仆人打發走,鍾發白便將事情告訴了李月盈,此時的李月盈秀美的臉上以不見半分外人面前的柔弱,思索了一陣,便說道:“馬麟祥的命要多留他兩天,不過那個周麟卻是個隱患,他是知情者,到時候我們一旦失蹤,他可能把事情鬧大,萬一讓齙牙坤他們知道了,咱們就危險了。”
“我打聽過了,那個周麟據說武功不錯,要滅口恐怕不容易!”鍾發白有些顧慮,鎮長雖然語不祥焉,但鄉民們卻沒那麽警惕,稍稍打聽一番,就知道了周麟會武功的事。
“殺人不一定要用刀的,他既然說和馬麟祥情同手足,就讓他先上路在前面等著吧!”李月盈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鍾發白心頭暗罵一句最毒婦人心,作為男人的自己看到她的眼神都有些發毛,要不是之前一時衝動,讓這個女人懷上了自己骨肉,鍾發白說什麽也不想跟她合作。
似乎察覺到了鍾發白的異樣,李月盈表情柔和了一些,對著男人柔聲道:“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咱們的將來,等拿到錢,咱們再也不用過這種刀頭舔血的生活了,到時候我們遠走高飛,好好把孩子扶養長大。”
兩人在房間內你儂我儂,卻被牆外的周麟聽得一清二楚。
周麟本來想先去扎紙鋪找朱大常的,轉角卻看到鍾發白出了靈堂,往馬家大院走去,於是繞了條小路先行趕到,先是在房頂上躲過了鍾發白的探查,接著來到牆外聽兩人說話。
大致了解了些幾人的關系,周麟翻身跳火了院牆,防止被兩人發現。
“想不到這李月盈竟然也有功夫在身,這對雌雄大盜不簡單啊!”剛剛為了聽清楚兩人說話,周麟摒棄雜念,凝神靜聽,卻發現李月盈呼吸極有章法,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柔弱。
回到房間裡,周麟獨自沉思,從對話中可以得知,兩人這次行動是瞞著同夥的,馬麟祥放長線釣大魚的算盤恐怕得落空了,眼下需要確認的是,鎮子上還有沒有他們的人,這點很容易,正好可以給朱大常找點事做,免得整天惦記著給馬麟祥開膛破腹。
至於這對狗男女商議對付他的事,周麟卻抱有期待,只希望他們早點沉不住氣,對他下手。
計劃了一番,周麟吃過午飯就去了二叔公開的扎紙鋪。
“果然!麟祥就是被這對狗男女害死的!”朱大常一拳砸在桌子上,左右看了看,就要去拿院子裡的鍘刀。
“你給我坐下。”周麟呵斥一聲,見朱大常暫時冷靜了下來,才繼續開口道:“眼下咱們沒有證據,而且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萬一打草驚蛇,鄉親們可就危險了。”
“那怎麽辦?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朱大常雖然坐了下來,可語氣依然憤憤不平。
“這幫人是衝著馬家家產來的,錢沒到手他們不會輕舉妄動,現在我要你去留意一下這幾天鎮子上出現的生面孔,如果發現他們的同夥,把他們揪出來,到時候再把他們一網打盡!”周麟對朱大常囑咐道。
面對朋友,朱大常絕不含糊,為了給馬麟祥報仇,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周麟沒有告訴他馬麟祥假死的事情,只是說他發現馬麟祥的死有蹊蹺,偷聽了他們談話這才有所發現。
葬禮還需持續兩天,周麟和之前一樣,偶爾去靈堂幫忙,時不時和鍾發白聊上幾句,朱大常則整天帶著癩痢頭他們在街上遊蕩,遇到不認識的就留意一下。
葬禮當天,楊舉人醉醺醺的念著祭文,二叔公一身老舊的道袍,手持木劍手舞足蹈,遇到需要跳躍的時候,就讓癩痢頭和毛毛把他抬起來,難得他一個百歲老人經得起這麽折騰。
“我查過了,這幾天鎮上除了來悼念的賓客外,沒有什麽外人進來,那些賓客都是當天來,當天回的沒有可疑人來。”和周麟一起收拾元寶蠟燭,朱大常小聲的說道。
“我已經安排好了,晚上就動手!”周麟看了眼還在惺惺作態的李月盈,對朱大常囑咐道:“幫手我已經找好了,你不會武功,到時候記得跟著我。”
朱大常只會些粗淺的拳腳,平時打架靠的是一股子蠻力,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夠看。
昨晚周麟特地又去找了一下馬麟祥,鍾發白果然上了當,旁敲側擊的問了他一些關於傳家寶的事,馬麟祥故意顧左右而言他,吊住了他的胃口,鍾發白還承諾之後會拉他入夥,一起做大生意!
當周麟告訴馬麟祥,這幾人是私自行動,根本沒通知同夥時,馬麟祥氣的直罵娘,當即告訴了周麟聯絡自己人的方法,周麟當晚已經和鎮外的一小隻軍隊取得了聯系。
待到楊舉人念完祭文,二叔公施法破瓦,連指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周麟心中好笑,馬麟祥活得好好的,生辰死祭不對,這瓦片自然破不了!
最後二叔公急了,拿過桃木劍用力一剁,把瓦片杵破了,頂著一臉的自我懷疑,大喝一聲下葬,這場荒唐的葬禮才告一段落。
晚上,因為馬麟祥的葬禮熱鬧了幾天的白石鎮安靜了許多,李月盈和鍾發白在房中商議下一步打算。
幾天的戲演下來,精明的鎮長已經完全放下了戒備,昨晚告訴了她一個秘密,馬老爺的墓中根本沒有值錢的東西,不過馬老爺臨終前卻留下一筆十幾萬兩的巨款存在銀號裡,並在鎮長幾人的見證之下立下遺囑,什麽時候馬麟祥有後,什麽時候取出這筆錢。
最終兩人決定,李月盈服下催生藥,早點把那十幾萬兩拿到手,至於翡翠觀音,只需要把馬麟祥控制起來就行,反正全天下都以為他死了,不論把他怎麽樣,都不會有人知道。
這個惡毒的女人,為了早點拿到錢,竟然不顧腹中胎兒安危,加大了催生藥的劑量,懷胎十月乃是天道,少一個月都會影響胎兒一身,本來發育正常的胎兒強行生育,這孩子生下來有大概率先天不足,可這屋子裡無論孩子的父親鍾發白,還是母親李月盈都沒有在意過。
“彭!”正在二人暢想未來時,房門突然被人撞開,此時的馬家大院,仆人都已經被打發回家了,只剩下他們夫婦二人,以及帶來的兩個跟班。
“怎麽回事?”李月盈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連忙詢問鍾發白。
“我去看看!”鍾發白快步推門走出去,卻看到一群身著軍服,手持火槍的大漢破門而入,兩個跟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按倒在地。
“是公差!”鍾發白急忙退回房間,推來桌子把房門擋住。
“怎麽會有公差?”李月盈大驚失色。
“管不了這麽多了,先離開再說!”鍾發白趁軍隊還沒進來,抱起李月盈撞開窗戶就跳了出去!
為了避人耳目,此番來的軍隊並不多,沒能把馬家大院包圍起來,而鍾發白早就在這幾天把宅子四周摸了個一清二楚,帶著李月盈翻牆而過,往鎮外跑去,此時那幫大頭兵還在用力撞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