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廣昌隆戲班,一片煉獄景象,本來大家其樂融融的有說有笑,桌上已經煮熟的魚突然蹦了起來,接著牆壁炸裂,一道慘綠色的閃電從裂口處射進來,一名戲班夥計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擊飛,等他落到地上早已渾身焦黑,沒了氣息。
大夥嚇得不知所措的時候大廳的桌椅板凳全都動了起來,滿屋亂竄的開始攻擊眾人。
“散開,快散開!”班主張叔躲開撞來的椅子竭力呼喊,只因強自鎮定的他看到,很多被桌椅砸到的人,倒地後又被慌亂的人群踩踏。
“大家快散開!”徒弟阿貴和幾個當晚一起扮包公的師兄弟畢竟見過小鬼,稍稍冷靜一些後,開始救援身邊的人,把倒地的同伴拉起來。
待到眾人散開,桌椅在不停的撞擊中大多四分五裂,張叔師徒急忙招呼大家離開,食堂是在房子最裡面,出去的唯一通道是木製的台階,幾個人剛剛踏上去,台階突然解體,連帶著上面的人也被甩飛出去。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又有幾個人突然凌空飛起,似乎有人抓住他們用力拽了起來,空中得人手舞足蹈,卻無濟於事,很快就被砸在地上,戲班眾人再次陷入慌亂。
這時支撐閣樓的立柱突然斷裂,懸在空中向眾人撞來,張叔忙著救人沒有發下,徒弟阿貴眼明手快,飛身撲了過去,把張叔推開自己唄立柱擦中吐出一口鮮血。
張叔抱起徒弟,此時剛剛掠過的立柱突然停在了半空,接著返了回來,再次向張叔襲來。
危機時刻,周麟在小鬼的帶領下終於趕到,眼看有人遇襲,沒有猶豫,墊步跳下閣樓,擋在師徒幾人面前。
立柱裹挾些凌厲勁風撲面而來,周麟踏馬沉肩,身軀一扭,雙臂同時揮出,手掌與立柱撞在一起。
“哈!”周麟吐氣開聲,內力猶如潮水般湧入雙掌,化作無形勁力,般若掌再次使出。
“彭!”立柱四分五裂,散落四周,此時人群之中又有幾人飛起,紛紛向著周麟砸了過來。
不想傷及人命,周麟上前幾步,抓住飛來兩人腰帶,往後一帶,身軀原地旋轉半圈,將卸去力道的兩人放開,雙手抓住最後一人,一手扣住肩膀,一手抓住腰間,扳動其身軀,順勢轉動兩圈,旭光撇見又有兩人飄起,將手中之人放下的同時,伸手扯開衣襟,露出懷中八卦鏡,一道豪光激射而出。
“啊!”一聲尖銳的慘叫響起,漂浮在空中的兩人掉在了地上,兩人中間一道白色虛影倒飛出去,遁入牆壁消失不見。
周麟追出幾步,眼見惡鬼逃走,便停了下來,轉身看著這一片狼藉的大廳。
“多謝法師出手相救!”把受傷的徒弟交給別人照顧,張叔來到周麟面前,抱拳拱手緩緩下拜。
“班主無需多禮,不過適逢其會,而且在下也不是什麽法師。”周麟上前將張叔攙起,看了看周圍不少人還頭破血流,眼前班主身形也有些佝僂,顯然有傷在身,接著開口道:“眼下救人要緊,班主莫再客套。”
張叔點了點頭,再次致謝之後便招呼大夥救人,樓梯已經壞了,隻得把倒地不起的人從剛剛炸開的牆壁裂縫處抬了出來,安置在正廳戲台處,還在拿傷藥的路上發現了早已斷氣的廚娘,從新聚在一起的眾人心情不由得十分沉重。
此次惡鬼作祟,除了廚娘外,初時被妖法擊中的夥計,還有被桌椅砸中重傷不治的共有三人,其余人等都有輕重不同的傷。
“嗙!”看到滿地傷者,還有沒了氣息的昔日同伴,強撐著傷痛救援的阿貴一拳砸碎身旁酒壇,似乎要把牙咬出血來!
眾人沉默下來,戲班中大多都是苦命人,走南闖北只為了兩餐一宿,被人欺辱也只能笑臉相迎,一夥人相互扶持走到今天,感情更勝骨肉兄弟,如今卻看到之前還在一起嬉戲打鬧的兄弟姐妹,眼下卻不明不白的死於非命,任誰都難以接受!
“哢!”周麟為一個摔斷手臂的夥計接上關節,抬頭看見沉默的眾人,微微歎了口氣,世道紛亂,邪祟叢生,遭殃的大多都是這群底層之人。
之前任家鎮抓僵屍,受害者除了幾個夜間遊蕩的混混外,基本就是那些外出做工,掙血汗錢養家糊口的力工。
“班主,請借一步說話!”周麟見傷者都安置得差不多了,走上前對張叔說道。
“先生客氣了,還請隨老朽上後台說話。”張叔強打精神行禮道。
眼見幾個年輕人看了過來,周麟乾脆道:“幾位若是方便,還請一起過來。”幾人見張叔點頭,連著受傷的阿貴一起往後台走去。
“出來吧!”周麟沒有修煉法眼,直覺卻很準,從老鬼剛剛離開,在屋外徘徊的小鬼便一直蹲在角落之中,周麟每次靠近,便感覺眉心微微一跳,一行人進後台時,他也是亦步亦趨的跟了過來。
“老畜牲,你還敢現身!”空氣一陣扭曲,小鬼顯出身形,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阿貴激動的站了起來,抓起一旁扮戲的頭冠就砸了過去。
小鬼身形暗淡了幾分,頭冠穿過他的身體,阿貴還想撲過來,卻被張叔一把按住。
周麟先有些疑惑,轉念一想明白了其中關節,上前攔在中間口中說道:“兄台稍安勿躁,這裡面有些誤會。”
“還能有什麽誤會?我們好心幫他安葬,他卻恩將仇報,把我們害成這個樣子。”阿貴怒氣上頭,也不管周麟剛才救過他們,就要和小鬼拚命。
“阿貴!不得無禮!”張叔厲喝一聲,把徒弟攔住,口中勸道:“你冷靜一些,先問問清楚!”
待到眾人稍稍冷靜了一些,小鬼這才兩前因後果解釋清楚,大家這才意識到撿錯了骨頭,一時間不知哈哈說些什麽。
看到大家把信息消化完,周麟這才開口:“如今禍事已經發生,那惡鬼出手便傷了人命,顯然不會善罷甘休,需得盡快將它收服,否則廣昌隆永無寧日!”
“遇到這種事,我等束手無策,還請先生指點,廣昌隆上下數十口人命,永感先生大恩!”張叔最先冷靜下來,雙手抱拳就要向周麟跪下。
“班主無需多禮,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袖手旁觀。”周麟把住張叔雙臂,無論他如何用力,都拜不下去,隻得重新站好。
周麟見張叔不再堅持,這才從新說道:“在下所學有限,如今最保險的辦法, 便是去往任家鎮,請我師兄前來,他法力高強,對付這厲鬼不在話下。”周麟提議道。
“可任家鎮離比地有上百裡,沿途又多是小道,一來一回,這……”張叔不知道周麟師兄是誰,但能得周麟如此推崇,必有過人之處,可旅途遙遠,他們可以等,但那厲鬼可不會等。
在周麟的計劃裡,他趕過來用了一天的時間,派人去請師兄過來,他再憑借師兄贈予的符紙法器坐鎮於此,定然萬無一失。
可現在周麟才反應過來,常人沒有他那樣的身手與體力,要知道,他十幾歲時便穿著鐵鞋,每天從山下挑水上山,裝滿十口大缸後,還要站樁練拳,早非常人可比。
一路走來,遇到溝壑就一躍而過,看到懸崖就攀岩而上,換作旁人三天能走完他一天的路已經算是腳程極快了!
周麟從小到大無論在家時,還是在少林學藝的時候,身邊的人都有修為在身,一時忽略了這一節。
戲班眾人大多有些身手,但實用性不足,周麟又分身乏術,若是由他趕回任家鎮找人,又恐厲鬼趁機作亂,師兄給的符紙也不知效果如何,萬一沒擋住厲鬼,周麟有些不在,後果不堪設想,雖是萍水相逢,道數十條人命在他眼前,他怎能無動於衷。
一時間,後台的氣氛有些凝重。
“先生,老朽有一記,不知是否可行?”這時張叔目光一閃,突然開口道。
“哦?班主但說無妨!”周麟一早就發現眼前這位年近半百的老班主不同一般,面對詭異之事也比旁人鎮定,他或許真有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