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平三十三年正月初四,文淵閣。
“這雨……不知道下了多久了……”文遠佇立在窗前。
從昨天到現在,文遠都是在迷迷糊糊中度過,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大冬天的,怎麽會下雨呢……”文遠自己燒了一壺水,自斟自飲,驅驅身上的寒氣。
昨天一下午什麽都沒吃,半夜實在餓得受不了,偷偷跑去禦膳房拿了點食物回來,誰知路上就碰見大雨,嚇得自己趕緊跑回房間門都不敢出。
文遠歎了一口氣,這叫什麽事啊。
正在這時,文遠的卷軸突然發出亮光,並伴隨著巨大的聲響。
“啊!”文遠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就發現並無危險,便舉起卷軸查看。
“嗨!文遠!”居然是景乾在向自己招手,“睡醒了吧?學生會全體成員在浩然宮等你,期待你的光臨!”
文遠心一緊,自己明明剛剛和學生會鬧掰,他們要來找自己做什麽?
但自己不能不去,文遠戴一頂鬥笠,冒雨向浩然宮走去。
……
文遠冒雨前來,驚訝地發現學生會的成員正在有說有笑。
“哎呀,關公子,你講的故事可真是太有趣了!”
“哈哈,公主殿下,您平時出去的少,沒見過南方的風土人情,這也正常。”
“說時遲那時快,我摁住賊將,一刀便將他首級取下!”
“哇!廉將軍真是威武!”
只有景乾默不作聲,突然,他開口道:“蕭文遠還沒有回話嗎?”
“……我來了。”文遠從前們走進,“諸位真是好興致啊。”
“蕭文遠?”關山南站起身來,“你還真來了?”
“什麽話!”景乾道,“是我叫他來的。”
“景公子,叫他來幹什麽,他只會壞氣氛!”墨問叫道。
“別這麽說話,文遠,我這次叫你來,是向你道歉的。”
“誒?”文遠受寵若驚,“為什麽?”
“葉構的事情……是我們考慮不周,他的死,我們有責任……”
“是啊……”徐靈慧點點頭,“當時確實是我們一時衝動,以後再不會這樣了……”
“你們別這樣……”文遠連連擺手,“其實,我昨天做的也不對,我態度過激了……”
“哈哈,文遠果然通情達理!”景乾笑道,“既然這樣,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請你加入學生會如何?”
“誒?”文遠大吃一驚,“不用公開視頻嗎?”
“當然還是要的,”景乾道,“不過我可以先批準你加入,明日再在眾人面前宣布,如何?”
文遠心一動,說實話,自己並不想真的和學生會站到對立面,現在對面主動拋出橄欖枝,自己豈能不接?
“承蒙景公子賞識,在下願加入學生會。”
“好!”景乾哈哈大笑,“諸位,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好耶!”徐靈慧也很高興,“我就說文遠看著和我們就是同道中人!”
“以後多照顧了。”汪廉道。
“唔,我沒意見,正好叫你聽聽我的故事。”關山南道。
“嘿嘿,蕭文遠,你也要分享出你的故事哦!”墨問咯咯笑道。
文遠向他們逐一行禮,眾人繼續坐下,暢聊心事。
“所以,你們喊我來是有什麽事啊?”
“沒什麽事……”景乾笑道,
“咱們現在就是互相講一講自己的故事,增進一下了解。” “誒?就乾這個?”
“不然呢?上次案件之所以發生,就是因為同學們之間不了解,如果都把話說開了,不就不會有誤會了嘛!而且,咱們學生會內部的人更應該增強信任!”
“我……”文遠苦笑,“我是再普通不過的人了,真沒什麽故事啊……”
“講講你的感情經歷吧!我最喜歡聽這個!”墨問搶著說。
“唔……”文遠無奈,隻好把他和白芷的故事講了一遍。
“所以,這就是你的故事?”景乾把手伸向火爐。
“嗯。”文遠似乎還沉浸在往事裡,許久才應答道。
“真是的!要我說,那個白芷姑娘明顯就喜歡你嘛,你們怎麽都不說呢!”墨問好像對這個結局不太滿意。
“話不能這麽說,”景乾搖搖頭,隨手把一塊木柴丟到火爐中,“各人有各人的理由嘛。文遠,就算是為了這份心意,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嗯。”文遠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
“哈哈,平民之間的愛情總是那麽令人向往!”關山南很高興地說,“誒,要不要聽我講講我和我的第一百零八個追求者的故事?”
沒有人理會他,過了一會兒,汪廉開口道:“還是算了吧,你的那些故事都大同小異。”
“哈哈,連廉將軍都聽不下去啦!”徐靈慧笑著說。
“……故事不錯,甚至能拍成電影了。”景乾開玩笑道,“文遠,中午也別走了,就留在這裡吃飯吧。”
“呃,好的,好的。”文遠還是有點局促。
“話說,這雨怎麽一直下個不停啊。”景乾望向窗外,“關公子,你熟悉地理,這正常嗎?”
“按理說,是不正常的。”關山南沉吟道,“京城確實有下大雨的記錄,但大多發生在夏季。冬季縱有降水,也大多是下雪,說什麽不會下這麽大的雨啊。”
“嘿嘿,一說這個關公子變得可靠起來了呢。”徐靈慧笑道。
“徐小姐見笑,”關山南臉色一紅,“依我之見,這有可能又是黑白龍的陰謀。”
“不會吧?難道黑白龍還有操控天氣的能力?”
“也很難說,畢竟我們已經見過太多超自然的事情了。比如,那些金甲衛士,你平時在哪裡見過?”
“哪都沒見過,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
“所以啊,我們面對的敵人是前所未有的。”景乾表情嚴肅起來,“一會流螢來了,和她再討論討論。”
“這會閑著也是閑著,”徐靈慧躺倒在沙發上,“乾,你講講你前年發大水時的經歷吧,我最愛聽這個!”
“誒?那個不是講過好多遍了嗎?”
“有人沒聽過呀!你給他們講講吧!”
文遠點點頭,這可是景乾的成名之戰,他也很想聽一聽。
“好吧,”景乾清清嗓子,“那一天的經歷,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