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什麽了?”
“雷茜進入寄命,並不在凶手的計劃之內。事實上,凶手本來沒想著去製造洪水,而雷茜的行為讓他不得不這樣做。”
“呃?什麽行為?”
“雷茜的位置離寄命很近,她和凶手一定正在交談,發現不對後,她便盡力倒到寄命裡去。
“這寄命極其堅固,尋常的刀槍劍戟根本撬不開,凶手情急之下不得不出此下策,冒著把所有人一窩端的風險,掘開了堤壩。”
“你把凶手想得太高尚了,”孟流螢冷冷地說,“說不定讓我們全軍覆沒正是他的目的呢。”
“不管怎樣,雷小姐是被淹死這點應該沒錯了,那夾竹桃的香味又是怎麽回事呢?”
“正如孟小姐所說,夾竹桃在用量很小的情況下不會致死,只會使人昏迷。所以,凶手應該只是想讓雷茜昏迷,而並沒有想要第一時間殺死她。”
“那他想要幹什麽?”黃碧梧問道,“凶手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誰知道呢,不過雷小姐確實有幾分姿色……”諸葛昭道,但他很快發現眾人看他的眼神冰冷起來,“……咳咳,我開玩笑的。”
“不管凶手是什麽目的,總之他沒有第一時間殺死雷茜。”孟流螢挑了挑眉,“這反而暴露了他,因為據我所知,知道夾竹桃這一用法的人,大多是江南貴族。”
言罷,她冷眼看向關山南。
“看我幹什麽?”關山南頓時慌了起來,“我可不知道夾竹桃還有這功效!再說,你自己不也是江南貴族之後嗎?”
“關山南,”孟流螢的聲音冰冷得像雪山上的泉水,“倘若真是你害了我妹妹,我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誒?你話可不能亂說啊……不能亂說……”
“流螢,先不要著急,是非對錯自有公論。”景乾道,“關山南,你說你一直和墨問在一起,有什麽證據?”
“證據?她本人就可以作證啊?”
“是嗎?難道你就沒有趁她睡覺的時候偷偷溜出去嗎?”
“這……你們有什麽證據?”
“那件雨衣就是證據!我親眼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人披著雨衣出去了!”
“你胡說!”關山南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你這話絕對是撒謊!”
“哼哼!是真是假,我們一會就知道了!”景乾笑道,“山南,我看你是撐不住了!”
“可惡,為什麽你們都針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從你動了殺心的那一刻起,這一切怕是不可能掩飾住了。”諸葛昭道,“看來,是時候拿出最後的證據了。”
“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證據!”
“還記得你和我昨晚談的那筆生意嗎?你問我時間旅行究竟能否逆轉未來,我當時就起了疑心,暗自在你的鞋上撒了些熒光粉。現在,它們想必會出現案發現場吧。”
“這能說明什麽?我的確去過案發現場啊!”關山南一臉得意,“我跟你們一起去過!”
“呵呵,關公子,難道你這一路就沒有踩到水坑嗎?”
“呃,你這話什麽意思?”
“外面的雨那麽大,”諸葛昭一臉壞笑,“一定會把你鞋上的熒光粉衝掉的,假如現在案發現場仍出現熒光,那就證明你在下雨之前就去過那裡!”
“唔!”關山南圓睜雙眼,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山南,交代了吧,再不交代,可與你平時一貫彪炳的紳士風度背道而馳啊。
” “哈,哈……”關山南喘著粗氣,風度盡失,“你們贏了,算你們厲害。我承認,是我殺死了雷茜。”
“你,承認了?”文遠有些不敢相信,在景乾和諸葛昭的逼問下,凶手就這麽暴露了。
關山南摘下單片眼鏡,顫抖的手再也掩飾不住他內心的恐慌。突然,他歎了一口氣,笑了一下:“這樣也好,我心裡的重擔總算是放下了。說實話,從炸開堤壩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後悔了,但我別無選擇。”
“你到底都做了什麽?”
“如你們所說,我和墨問聊到很晚,確認她睡著後,我偷摸去找諸葛昭,谘詢了一些時間旅行的事情後,給雷茜發了信息,約她今天早上見面。
“清晨,我趁墨問還沒醒,去找雷茜。我提議,用她的命去換她父親後半生的榮華富貴,卻被她一口拒絕。幸虧我留有後招,我假意讓她品茶,實則偷偷下藥,將她麻痹。
“我原以為計劃已經天衣無縫,誰知她也藏了一手,翻身鑽進寄命,並用盡力氣搖動鈴鐺。我暗叫不好,若事情暴露,自己活著比死了還難受。於是,我便出此下策……”
“你為了一己私利,不僅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還想把我們都給害死!你真是禽獸不如!”孟流螢雙眼通紅,大聲喊道。
“唉……不管怎麽說,是我輸了,成王敗寇,我的命運,便交由你們決定了。”
“那個……我能不能問一下,你非要出去的理由是什麽?”文遠忍不住問道。
關山南斜睨一眼文遠,輕聲一笑:“理由?當然是我奮鬥已久的萬園之園,它很快就要建成,豈能功虧一簣?如果我不能出去,不能親眼看到萬園之園的盛況,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真是個瘋子……”黃碧梧一臉不解,“為了你的夢想,就可以傷害無辜的人嗎?”
“唉,沒辦法,我本來和她談的是一筆公平的交易,奈何她不同意。”
“人命關天,豈能用金錢衡量!”文遠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熊熊怒火,“你這家夥,就應該千刀萬剮!”
“不必再說了!”景乾一揮手,“諸位,投票吧!”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把票投給了關山南,黑白龍頷首微笑:“不錯,恭喜你們,殺害雷茜小姐的正是關山南!”
關山南如釋重負地離開了座位,卻又不解地看向景乾:“雨那麽大,又是晚上,你是怎麽看到有一個高個子出沒的?”
“哦, 這個呀!”景乾笑道,“那是我在詐你呢!實際上,從流螢指出只有江南貴族知道這一秘密的細節後,我就知道凶手是你了。”
“可惡!”關山南啐了一口,“要不是諸葛昭這小子忒歹毒,我還不會這麽輕易暴露!”
“很遺憾,我也是騙你的。”諸葛昭聳了聳肩,“那會我一心隻想著睡覺,哪有空給你鞋上撒熒光粉啊!”
“啊!”關山南大驚失色,“原來你們都在騙我!要是我死活不承認,你們根本沒有辦法定我的罪!”
“唉,誰叫你的心理素質這麽不過硬呢?”景乾搖了搖頭,“不管黑貓還是白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嘛!”
“景公子,這麽做太冒險了!”汪廉道,“若是你判斷失誤,我們所有人都要給你陪葬!”
景乾無奈地看了汪廉一眼,歎了口氣道:“廉將軍,兵法講究‘奇正相生’,若沒有正路可走,自然要出奇兵嘛!再說了,我和流螢心有靈犀,不會出差錯的。”
“你這家夥……”孟流螢紅著臉望向一邊,“感謝你為雷茜報了仇。”
“嗯,應該的。”景乾點點頭,“關山南,想不到你的內心竟如此惡毒,我真是看走眼了!”
“這便是人性……”古月庭歎了口氣,“最經不起試探,最難以捉摸的人性……”
“神啊,”夏榊舉起神杖,“請超度他吧,讓他在天國實現他的夢想。”
“哼,你們真是無聊透了!”關山南輕蔑地笑道,“黑白龍,快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