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洛朔停下在高樓間跳躍的身體。
面前的樓頂上,墨玉正靜靜盯著他,輕聲道:“晚上好,洛大少爺。”
他的身體毫不猶豫的翻身墜下,根本不敢與之交鋒。
精神天賦者的能力防不勝防,但在四階前,都會被距離所限制。
洛朔第一次秒睡,是因為不知道這家夥是精神天賦。
有了防備,自然不會和對方接觸。
“洛家大公子的實力,也不過如此嘛。”墨玉開啟升華狀態,在高樓的陽台上騰挪跳躍,降落至地面道:“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會願意為他們當誘餌。”
薑孟的計劃很簡單,一眼便能看穿。
洛朔腳上清風環繞,又拉開將近五十米的距離,大喊道:“關你屁事?”
“你猜我為什麽明知道你是誘餌,還來堵截你?”
墨玉有些從容的輕緩踱步,慢慢向著洛朔的方向前進。
洛朔根本沒興趣,直接轉身就跑。
他很清楚被精神控制的後果,基本和案板上的魚沒兩樣,根本不可能聽一個精神天賦者嘴裡說出來的話。
墨玉沒有繼續追擊,他不能追。
洛哲加入七情道時,他便想過依靠洛哲,將整個洛家拉入七情道。
就算不成,也可以威脅那位天災在一些決策上動點手腳。
如果動了洛朔,那麽七情道將直面天災強者的怒火。
他們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七情道現在力量不弱,但也不能無端消耗。
避禍徽記的遺失,墨玉很清楚,現在最要緊的是撤離。
避難所的指揮使可是四階,拿到避禍徽記後,整個城市裡的怪物都將被他生殺予奪。
僅憑他們一隻三階小隊,和四階元素能力者作對,根本不可能。
四階是一個分水嶺,能力和生命層次完全和三階是兩個概念。
這也是為什麽七情道即使有避禍徽記,也不輕易在避難所附近露面,最多只是派遣那些召集的散人搞事。
“太可惜了,血主的分身胚胎還需要百萬年壽元成長。”皮姐身姿窈窕,穿著一張美人皮幽幽歎息道:“避難所那二十萬人的壽元看來是拿不到了。”
墨玉露出個微笑,輕聲道:“沒事,壽元對我們來說並不是什麽難得的東西。”
七情道目的已經達到,完全沒必要冒險。
避難所,醫務室。
薑孟看著頭頂的白燈出神,身上纏滿了繃帶,消毒水味有些刺鼻。
7624在旁邊的病床上,詢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
“這一切都是七情道乾的,他們企圖要召喚血主分身,還有我帶回來一枚避禍徽記,能夠不被此地的怪物攻擊。”
薑孟聲音平緩,將所得知的信息盡數說出。
“七情道...”
7624微微蹙眉,作為六大指揮使之一,他自然是聽說過。
七情道的名頭也不算響亮,總部曾經下發過通緝令,可也不怎麽好追查。
不光是七情道,玩家組織勢力都不太好調查。
這些人大都具備不錯的能力,還有奇詭道具傍身。
僅憑詭務局的人手,除非指揮使出馬,根本攔不住。
每次即將出動指揮使調查,他們就逃得不見蹤影。
“等這個月底,又要開啟新一輪的詭境。”
“而這次,
是在現實。” 薑孟蹙眉,問道:“我之前就很奇怪,為什麽你會來玉江市,而且你似乎知道太多詭境信息了。”
7624指了指大腦,苦笑道:“等你到四階就明白了,真正具備玩家的權限。”
薑孟稍作休息一會,便下床去找母親。
呂淑萍卻將他堵在醫務室門口,掛著尷尬的笑容道:“薑孟,你要不再休息一段時間?”
“不礙事,我媽呢?”薑孟有些疑惑道:“你來幹嘛?”
“這...”
看呂淑萍支支吾吾,薑孟直接推開她,快步走到詭務局分配的房間門口。
房間內沒有母親的身影,反而是一家三口陌生人。
譚凱臉色沉重的站在門口,道:“薑孟...你一定要冷靜,你們出去後,食堂裡突發一場暴動,是一些瘋子,你媽...在停屍房。”
薑孟如遭雷擊,整個人懵在原地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半句話。
“帶我去。”
避難所的停屍房靠近熔爐,是很小的一個隔間,屍體躺在抽屜一樣的櫃子裡。
按理來說所有屍體都會第一時間火化, 但是譚凱知道方倩是薑孟的母親,便特意讓人多留幾天。
方倩躺在鐵質隔板上,身體冰冷蒼白,頭髮乾枯,脖子上有一道顯眼的割痕。
她並不漂亮,只是普通平凡的中年女人。
薑孟跪趴在屍體邊上,十分沉默。
方倩一直一個人拉扯著他,從來都是委屈自己,也會讓他先吃好喝好。
呂淑萍到家裡後,也是為了能留住她做出各種努力,期盼著兩人能成一對佳偶。
方倩的想法很簡單,普通的生活,看著兒子結婚生子。
但在這種時代,卻成了一種奢望。
薑孟的淚水模糊雙眼,他小心翼翼將母親身上唯一的首飾取下,緊緊握在手心。
那是她的婚戒,也是唯一對薑父的念想。
薑孟拖著沉重的腳步,挪出停屍房。
看著層層疊疊的樓層和階梯,他突然不知道該去向何方。
呂淑萍幽幽歎氣道:“節哀。”
“節哀?”薑孟念叨一遍,緩緩轉頭道:“我要報仇,這不關你的事,也和我們的合作不相乾,你如果要離開,可以解除血契離隊。”
能夠在避難所鬧事,並且還是一群狂熱的瘋子,真凶不言而喻。
動手的瘋子都被當場處死,但被他們殺害的人卻再也救不回來。
呂淑萍挑動發絲,笑道:“那我恰好知道一些他們的情報,也有一些舊怨,合作繼續。”
休息一夜後,薑孟便來到詭務局工作處,將製服、佩刀一一放下,說道:“我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