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卦,坤卦……乾為天,坤為地!地菩山?!”
恆心在原地轉了幾圈,忽然靈光一現。
“果然是魔門所為!”笵元也為恆心這一發現而驚喜。
一旁的婢女則一頭霧水,不知二人在說些什麽。
恆心又轉頭問她:“你方才說半年前開始,朱大人才定下了不準進入書房的規矩,那我問你,這半年,府中可來了什麽生人?”
“生人?”那婢女思索片刻後,說道:“府裡人來人往,每年都會買新的丫鬟奴婢過來。三房夫人、兩房小妾的親戚,也偶有來投奔的。半年來,住進府中的生面孔,說少也不少。”
恆心微微皺眉,道:“外面那位,就是朱大人的大房正妻吧?”
“是的。”
“三位夫人,這半年都有親戚來投奔嗎?”
“嗯,那倒沒有,只有大夫人謝氏老家,半年前來了個親戚,住進了府中。”那婢女答道。
“哦?此人可有什麽古怪?”恆心問道。
“此人喚作李由,生得一副好皮囊,平日裡對我們這些下人也不錯。若說怪異,那人剛來府中時,是一頭短寸發,倒像是個才還俗不久的和尚。”
那婢女說完,瞧見恆心頭上也是這般,自覺說錯了話,立馬匍匐在地上說道:“奴婢說錯話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說著,便伸手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正要打第二個時,卻被恆心攔住了。
“你說的這些很有價值,回去吧,暫時沒事了。夫人和管家若問起來,你知道怎麽說吧?”恆心看著那婢女,緩緩說道。
“謝大人!謝大人!奴婢曉得!”
她千恩萬謝出了書房。
恆心走出房門,對著謝氏說道:
“按照方才的丫鬟所說,基本排除了府中之人作案的可能。此案頗為詭異,天色不早了,本官要回去細細斟酌一番,夫人節哀!”
謝氏朝恆心深深鞠了一躬,道:“麻煩大人了!盧管家,替我送送大人!”
那管家應了聲是,一路將恆心幾人送出了府門。
幾人快馬疾馳了半晌,距朱府已經很遠了。
“頭兒,這朱府有問題啊,我們就這麽回去了嗎?”宋玉淑問道。
其他幾人也看了過來。
恆心勒馬停下,看著宋玉淑道:“你有隱身符嗎?”
他頓了頓又說:“我們只有走了,那些魑魅魍魎才會自己跳出來。”
“你是想殺個回馬槍?”真剛恍然。
“有兩張,不過我這符品質一般,只能堅持半個時辰。”宋玉淑臉上一紅。
“有就行,半個時辰夠了。”恆心又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和玉淑去探一探這朱府,人多了反而不好。”
真剛面帶擔憂之色問道:“不用我們在外接應嗎?”
“不用,今晚只是去探個究竟,盡量不動手。”
見恆心堅持,真剛范元幾人也就不再說什麽,揚鞭策馬,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而恆心宋玉淑,則調轉馬頭,又朝著朱府的方向趕了過去。
離朱府還有一裡地時,兩人便將馬拴在了路邊的一顆大樹下,兩人提起身法,輕聲飛掠過去。
到朱府大門之前,他們就貼上了隱身符,也如願在幾個看門家丁的注視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直奔後院而去。
此刻已近子時,天地間一片昏暗,只有掛在屋簷下的燈籠,發出零星的光亮。
恆心首先想去的,便是那謝氏的院子。
朱全不許旁人接近他的書房,顯然是在防備著什麽,而在整個朱府中,能讓他都要小心防備的人,這謝氏便是其中之一。
“那謝氏是正妻,應該住在正廂,從這個宅子的布局來看,應該在主院的東邊兒。”宋玉淑仿佛知道恆心的想法,輕聲提醒道。
聲音並未傳出兩人周身一丈開外,隱身符除了匿形,還有消音的能力。
恆心點了點頭。
朱府並不太大,兩人很快找到了正廂。
他們在院子中緩緩挪步,慢慢靠近那謝氏的房間,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前方的房間內,亮著燈火。
忽然,深沉夜色中,傳來一陣女人的尖叫。
恆心面色古怪,而一旁的宋玉淑早已面紅耳赤。
“這,這謝氏簡直不知廉恥......我看,那朱縣令的死,與她脫不了乾系!”宋玉淑輕聲道。
她似乎想藉此,來調和一下眼前這尷尬的氣氛。
恆心萬萬沒想到,帶著宋玉淑來辦公,居然會撞見這等事。
他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此刻在房間內歡好的兩人,有重大的殺人嫌疑。
那男子,說不定就是地菩山的人。
恆心取出饕餮鏡,伸手掐訣,在鏡面上一點。
隨著鏡子發出淡淡光暈,房間內的景象就呈現在鏡面上,且畫面也由模糊緩緩變得清晰。
一見到畫面中神色誇張的謝氏,宋玉淑便輕淬了口唾沫,立刻扭過頭去,再也不敢看一眼。
恆心的神情則緩緩呆滯下來,眼瞳陡縮,喃喃道:“怎麽可能?”
那在謝氏下方的男子,身軀修長,面皮白皙,臉龐俊逸,與恆心記憶中的那人,長相大相徑庭。
可恆心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一個人再怎麽變,總有一些骨子裡的東西會保留下來。
“慧元!”
此時在謝氏閨房內的男子,竟是半年前,被趕出接王寺的慧元。
一見恆心臉色不對,宋玉淑趕忙問道:“頭兒,怎麽了?”
恆心回過神來,微微搖頭:“沒事!且聽他們說了些什麽。”
過了好半晌,兩人停下後,謝氏才輕撫著慧元,說道:“那老東西終於死了,沒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慧元的氣質,與在接王寺時相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眸子不再黯淡無光,而是充斥著莫名的邪氣。
他嘿嘿一笑道:“現在還不到高興的時候!今日那鎮衍司和六扇門的人來,真沒看出什麽破綻?”
“你放心吧!那勞什子六扇門的陳捕頭,還有鎮衍司的恆心副尉,要我看都是些酒囊飯袋,什麽疑點都沒看出來。”
“最好笑的是,這兩人還差點兒自己打了起來哈哈哈,當官兒的果然都只會窩裡鬥!”
那謝氏笑吟吟地說著,卻發現面前男人的臉色,忽地陰沉下來。
“怎麽了?”
“你說鎮衍司那領頭的,叫什麽?!”慧元寒聲問。
“恆心......我聽那陳捕頭這麽叫的,怎麽啦?”謝氏皺眉問道。
“嘿嘿嘿,錯不了!錯不了!朝廷從各大聖地選拔弟子,組建鎮衍司,以他的天賦,入選自然不難。”慧元忽然嘿嘿笑道。
“這賊老天真不公平啊!有人夢寐以求卻又不可得的,對有些人來說卻輕而易舉。我不服啊!”慧元長長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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