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心用余光掃了劉雁一眼,他如今對書院的人毫無好感。
此人多半,就是那趙佾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睛,若有機會,倒是可以拔掉。
只是此時卻沒有動他的理由,還得從長計議。
就這樣,幾人聊了一陣,便各自坐在木椅上歇息。
恆心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鎮衍司懸賞錄》,饒有興致地翻閱起來。
這上面記載的,都是妖魔兩道的高手,以及北方三國的高層人物。
恆心在上面,倒是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
“伽羅覺,地菩山聖子,麒麟榜第二,如有斬殺或生擒之者,賞造化道太清玉液大還丹五枚,封千戶侯,四品及以上官升半級,四品以下官升一級。”
這太清玉液大還丹,恆心也聽說過,乃是造化道的至高仙丹之一,號稱服之可以通百竅換新血,對於任何體系的修士而言,都是無價之寶。
至於封侯,更是天大的賞賜,公侯伯子男,侯爵僅在公爵之下,一般都是封給大功之臣。
在大衍,加官容易進爵難,因為這裡所有爵位,都是世襲罔替的。
只要封了爵,就代表進入了帝國貴族階層,世世代代擺脫了布衣百姓的身份,用一步登天來形容都不為過。
“獎賞如此豐厚!這伽羅覺還真是值錢啊!”恆心暗歎。
不過轉念一想,這可是魔門之中相當於趙佾的人物,有此懸賞倒也不稀奇。
“余子龍,地菩山真傳,如有斬殺或生擒之者,賞太清玉液大還丹一枚,黃金萬兩,五品以下官升半級。”
“木紅葉,......”
恆心翻了一遍,發現能上懸賞榜的高手,都是自己暫時對付不了的存在,心中不禁略感可惜。
啥事沒乾,一晃就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司內食堂的大師傅,早已備好了美味菜肴,眾人去八樓飽餐了一頓。
飯後休息了一會兒,下午又無所事事起來。
恆心有些喜歡上這種感覺了,相比前世辛辛苦苦打工的日子,現在這才叫生活!
他索性取來一個蒲團,開始打坐修煉起來。
晉升禪定後,他的精進速度就變得緩慢下來。
不過恆心卻是知道,這是極正常的,越是如此,越要堅持修行,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就這樣,到了下午申時,也就是他前世的下午四時,就到了散衙的時辰。
恆心正想回去,忽然面前人影一閃,卻是愁眉苦臉的悟法。
他歎了一口氣道:“師弟啊,這裡雖然吃的好住的好,可未免也太不自在了!整整一個下午呆在這裡不能離開,這不是坐牢嘛?!走走走,陪我去玉桂樓吃點東西,再喝兩杯!”
恆心笑著點了點頭,又問道:“對了師兄,無生道的事,師叔怎麽說?”
“趙奉說,鎮魔部可以著手去查,但因為沒有足夠證據,他暫時不會上奏天子,也無法調撥更多人馬參與。”悟法道。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
“這些人神秘莫測,想查到蹤跡談何容易?”恆心道。
兩人才走到衙門口,忽然一道青煙凝聚,在他們面前化作了緣空的身形。
“怎麽了?緣空師兄。”恆心問道。
“緣空啊,這都散值了,你不會還有公事吧?”悟法皺眉。
“悟法師兄,恆心師弟,方才京兆府衙門傳來消息,萬年縣縣令朱全,
今日死於家中,死狀詭異,疑似妖魔所為。京兆府那邊兒,請鎮衍司協辦此案。”緣空道。 說著,走過來一個身穿紅邊黑衣差服的快手,朝著恆心幾人一拱手,想必就是京兆府衙門的人了。
大衍設京兆府,治理上京城四周的二十多個縣。
而上京城內,則以朱雀大街為界,以東設萬年縣,以西設長安縣。
長安萬年二縣,即是“附郭縣”,其縣令並非七品官,而是實權正五品,且在京畿任職,手中權力,比之一般的四品官也不差。
死了萬年縣令,也難怪會驚動京兆府衙門。
“恆心師弟,要不你先帶人去一趟,摸摸情況?”緣空說。
“可以,我喊上手下幾個人一起。”恆心轉頭對著悟法道:“師兄,改日陪你喝酒!”
緣空一聽“喝酒”,就知道恆心已經被悟法帶上了道,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恆心回到衙門,趁著真剛等人還未走,就叫上他們,去司內牽了六匹快馬,跟著那快手,向著萬年縣奔去。
真剛、劉雁、范元等幾個男人倒還算鎮靜。
宋玉淑臉上,則滿溢著首次辦差的喜悅,一路上東問西問說個不停。
幾匹快馬在路上揚陣陣塵煙,不多時,便來到了那萬年縣令家。
朱紅色的府門前,早有一位青衣捕頭在此等候,此人眼眸深邃,雙手格外修長,腰間別著一把漆黑闊刀。
見到恆心身上的白銀飛魚服,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衙役趕忙向恆心等人介紹道:“幾位大人,這位是六扇門的陳聰陳大人。陳大人,這位是鎮衍司的恆心恆大人。”
恆心恍然,原來京兆府還喊上了六扇門的人。
那陳捕頭微微點頭,看上去,並不是很瞧得上恆心幾人。
恆心也不在意,同樣衝著對方一點頭,算是見過。
這是一間三進的大宅子, 幾人出示腰牌,就在府中下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內院。
一位梨花帶雨的婦人,在下人攙扶下迎了上來,向著恆心等人行了一禮道:“幾位大人,還請查明真凶,為我夫君報仇!奴家感激不盡!”
陳聰問道:“敢問夫人,朱大人的遺體何在?”
那婦人微微抬頭,哽咽著說道:“夫君是在書房遇害的。”
說著,一個管家模樣的精瘦中年男子,便上前引路,將恆心幾人帶到了後院的書房中。
此時,一身錦衣的朱全正癱倒在太師椅上,面色烏青,雙目圓睜,腦袋歪向一旁,死狀極為駭人。
有仵作上來驗了屍,說道:“無利器鈍器傷口,無中毒跡象。從朱大人的遺體來看,應該是昨夜身亡的,死因似乎是體內的血管破裂。”
陳捕頭上前細細看了看,又看向那未亡人及管家:“這期間,可有人進過這間書房?”
那婦人哽咽道:“奴家已經問過府中下人,從昨夜到今日正午,房外都有人守著,再無旁人進過書房。”
“徹夜都有人守著?”真剛覺得有些奇怪。
那管家答道:“是的,老爺時常辦公讀書到深夜,門外必須有人伺候著,隨時聽候吩咐。沒有老爺的指令,誰也不能進書房,這是府內的鐵規矩。”
“直到今日正午,下人們見老爺還不出來,連衙門也沒去,覺得不同尋常,稟告於我,這才強行破門,沒想到,沒想到……”那婦人以帕拭淚,補充道。
密室殺人?恆心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