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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歲至尊》第一百三十三章 4方來者(其之6)
  這一晚上各種客人已經太多,給李用刀這麽一胡鬧,陳至、南宮尋常也沒再在容棲客棧歇下去的意思。

  南宮尋常站起身來,自從趙洞火偷偷轉移走,他自己佔了二樓甲字房,此刻無事可做不如回屋清淨。

  臨走之前,南宮尋常倒是還能打趣一兩句:“陳兄弟,你這張嘴剛才可……挺給勁兒。”

  陳至倒是不覺得不好意思,道:“我和秦雋有位好朋友,他那張嘴不止臭得很,開起腔來還不分敵我。

  我這幾句,不過是跟他學的。”

  這句“這幾句不過是跟他學的”非真非假,韋德已經身故,陳至學的其實反而是借助煉心途威能心生相生而生出的韋德“聲音”之相。

  南宮尋常也不願意深究,只是想著早知道陳至、秦雋有這麽個朋友熏陶,該放任南宮勝寒和這兩人多鬥鬥嘴。

  南宮勝寒性子狡黠,多被嘴臭些日子說不定能收斂一些。

  南宮尋常已經連閑聊的興趣都沒,陳至卻還有事情要問清:“南宮大哥,我這次回來沒見到那‘切利支丹’的真野段平,他去哪了?”

  “玄衣衛來的時候他就悄悄開溜了,說是回頭會再來找我們。”

  陳至不得不表露憂心:“希望他說的回頭,不要是在秦雋他們也回來之後。”

  送走玄衣衛和法卻形的時候,陳至、南宮尋常就已經想到這夥兒人還要給秦雋發“鋒牒”,說不得發現秦雋的蹤跡後就會趁著兩邊消息不通先誆秦雋收下鋒牒,到時候仍是借“考察”之由行監視之事。

  “鋒牒”一旦口承收下,再想推脫這件事就難了。

  所以接觸“切利支丹”的時機,最好還是趁著秦雋、藏真心、南宮勝寒一行人從建安城歸來之前。

  南宮尋常一拍腦門:“忘了告訴陳兄弟這事了,真野段平曾經給過個接頭人的信息。

  說是我們期間有事可以先去找這個接頭人,到時候不用報他的名字,報‘東鄉’兩個字就好。”

  陳至點頭表示明白,他更明白兩人做定同謀之後南宮尋常也是在進行試探,這個消息說不定就是留著等自己著急的。

  表現得著急一點,反而說不定可以讓南宮尋常認為自己對“天童子”也另有圖謀,從而以他在這夥人中畢竟主事的身份來做些手腳。

  畢竟這份著急,其實屬於那位一早就歇下的“三不治郎中”張鄲。

  南宮尋常既然回房,陳至乾脆出門爬上容棲客棧的屋頂去練起來武功。

  開始時仍是“千回劍法”和“百遍神拳”,南宮尋常中間還開窗一次,說不定曾用他那身法竄上來偷偷看過一眼。

  “千回劍法”三招“圓”“帶”“刺”用來用去,陳至真耍足一千回。

  這套算不得劍法的劍法走完,別說看不見南宮尋常那甲字房的窗子開著,抬起頭來,陳至連月亮都找不到。

  這一夜陳至真可在屋頂上安靜度過到看看日出了。

  如果不是有另一位客人已經乾脆直接上房找來的話。

  這人腳步也輕,功夫也高,陳至只是因為煉覺途“無微不至”威能從腳下瓦片的震動直覺明白來人是誰。

  知道來人是誰後,他就毫不在意將“千回劍法”最後幾回走完。

  蕭忘形這次沒戴那頂之前和修羅道四當家“萬世不禪”弗望修一同過來時候戴著的那頂黑鬥笠。

  “‘神秘高人’是來看我武功進境的,還是有事情相談?”陳至對蕭忘形熟悉些,

對起話來也輕松點。  蕭忘形說話直截了當:“後者,前者既然看見那也順道。”

  “我以為修羅道四當家剛才已經把話說清了?”

  蕭忘形答道:“四當家剛才前來,代表修羅道。我來,代表我自己。”

  陳至自然明白他去而複返的意思,剛才那句也不過打趣,直接問起來意:“有什麽話不妨說吧。”

  蕭忘形輕踏瓦片,步步走來,謹慎不做出任何聲音,道:“既然來了,夜還長著,到也不急。

  我們從閑事說起,你和秦小子離開了知風山通明山莊,之後那‘薛冶一脈’就有人找上門來。”

  “哦?”對於陳至,這倒是個意外的消息“願聞其詳。”

  “來的是那位照歲常,他的智慧和武功、長相都讓我不得不問你此人來歷。”

  “照歲常找上了修羅道二當家?”陳至當然明白什麽樣的事態才好叫蕭忘形特地直接發問。

  “對,二當家對他的眼光和智慧讚許有加,他這算是拜山頭,二當家的意思是僅憑此人就可以和‘薛冶一脈’達成一定的合作。”

  陳至知道,蕭忘形肯提,就該自己答清照歲常來歷才好說出後話:“‘薛冶一脈’曾經借助首陽門佔據‘秘境’的‘秘境元’造出一項‘異寶’。

  那項‘異寶’叫做‘惡影鑒’,可以映照人的殺氣產生‘殺體’,用後即毀。

  知風山通明山莊的凌泰民和‘薛冶一脈’合作,將這項‘異寶’布局用在我身上,作為同盟的誠意。

  ……所以修羅道二當家和‘薛冶一脈’達成合作了?”

  蕭忘形倒是也不介意透露後續:“沒有,當時正趕上道主在修羅道之中。

  道主聽說此事要跑來拿主意,見過那照歲常之後問了‘閉眼太歲’是什麽人。

  聽說你常閉著眼睛,道主就放話讓二當家送客,做定主意不許二當家和‘薛冶一脈’合作,然後又離開修羅道了。”

  “嗯?”陳至聽得不解“我常閉眼睛,和你們同‘薛冶一脈’合不合作有什麽關聯?”

  蕭忘形歎口氣道:“道主的想法沒人捕捉的到。說辭上,他是說照歲常沒有你‘閉眼太歲’的內涵,不夠有趣。”

  陳至直接想到秦雋,這位修羅道道主行事隨心,倒是和秦雋有點相像。

  陳至趁機問道:“這麽一說,蕭前輩從來沒跟我講過修羅道道主的事,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這句話一問出,陳至頭一遭看見蕭忘形嘴角抽搐:“如果我能講得明白,我倒是願意跟你講講。

  可惜道主喜怒無常,做事也沒有能說得清的條理,硬要說的話就是個十足的瘋子。

  有一遭道主聽說二當家要剿滅一小撮騷擾修羅道下遊組織的流氓,他聽說那撮流氓的勢力弱得非常而且行事愚蠢,大叫自己終逢明主,下令讓把修羅道每個人的手腳捆上然後去向這撮流氓投降。

  二當家當時甚至做好準備舉起反旗,要和道主和他的簇擁者你死我活來保全修羅道辛苦攢下的根基。

  好在修羅道上下人數不少,還沒捆起來一成人手,外面已經傳來消息說這撮流氓同樣襲擾一座小村莊,給村民剿滅了。

  幸而如此,江湖上仍有修羅道。”

  陳至也覺得這種人的行徑聽一次都覺得頭疼,不如還是說回正題,於是直接道:“先說正事吧。”

  蕭忘形也同意這句話,開口四個字:“‘切利支丹’。”

  “嗯?”陳至沒成想會從蕭忘形口中聽到這個名號,故作疑問。

  蕭忘形道:“相信你也看出我跟著四當家是有監視的意思在其中。

  我現在告訴你原因,我幫過你很多次,希望你也能幫我一次。

  揚州地面上有夥人在江湖和民間之間活動,自稱‘切利支丹’,這些人是二當家的客人,二當家不希望四當家在揚州意外發現這夥人。

  如果你能找到這夥兒人的下落,又有機會接觸,告知他們如果有機會就先離開揚州,去別處宣傳他們的‘切利支教’。”

  蕭忘形的要求直接,陳至相信他也聽說了百花谷刀手暫歇是因為有人身患怪病求醫,進而想到陳至可能有這個機會。

  陳至道:“我可以幫這個忙,不過是否離開揚州要看這夥兒人自己的意思,我不會刻意做手讓他們產生必須離開的想法。”

  柳三嚴在揚州的假消息就是陳至要求下經過“水月仰天”之會讓人散布,如果修羅道四當家能夠得知“水月仰天”的消息,蕭忘形說不定也能。

  陳至希望起碼在用意上進行保密,自然不會向蕭忘形說清百花谷一行人對“天童子”的想法。

  既然陳至算是應下,蕭忘形也不表現出對這種答應滿意與否,直接開始了順道的話題:“你的武功頗有進境,是時候習練別的路數了。

  你或許需要自己弄一套拳掌指爪功夫,配合你的單劍劍法。

  這兩項東西拿去。”

  蕭忘形掏出兩本冊子,陳至接過來一看一冊封上寫著《羽林劍法》,另一冊封上寫著則是《地堂刀法》。

  蕭忘形不忘解釋:“你們學習的路子中極缺基礎,用刀用劍基本之理或許需要多少熟悉,配合你們自己的進境。

  羽林劍法是榮朝軍中將領和天衡府兩司衛士學習的基本劍法,盡述運劍基本道理。

  另一本給秦小子,地堂刀法不止可以補足他‘夏姬八斬法’中確實的下路刀路,又有基本刀決可以參考。”

  蕭忘形的武功不落套路,對任何武功的可取之處都是憑借從無招之招出發的眼光來發掘,所薦的倒是頗適合沒正經別人一路指點的陳至和秦雋。

  陳至謝過蕭忘形,他其實早想到同一處武功缺陷,已經向“三不治郎中”張鄲要求交出乾陽三泰指功訣來補上這點。

  蕭忘形臨走之前,不忘補句:“對了,道主雖然否決了二當家和‘薛冶一脈’合作,卻格外開恩同意照歲常沐了‘洗心泉’,他不再是你這個長相了。”

  陳至曾經聽過蕭忘形講“洗心泉”秘境凶地的效果,脫口問道:“那他現在是什麽樣子?”

  蕭忘形笑而不答,渾如沒聽見這個問題。

  陳至明白和蕭忘形的新一輪遊戲已經開始,蕭忘形也留下留白,要和陳至再開新局,爭取對方的臣服。

  蕭忘形直下容棲客棧屋頂。

  陳至坐定主意,總有一日也要讓蕭忘形設法接受“璞玉泥塗”。

  至於現在,既然是要練功,又有蕭忘形相贈的劍譜,陳至乾脆在屋頂盤坐翻看起來。

  陳至早就想到要創造一套獨屬於自己,而且更加適合自己的武功。

  為此,煉心途的“聲音”們也已經做足準備,等待陳至在武學見識上的積累愈深。

  到時候,陳至知道有一個“聲音”擅長教授他人,只是一直沒機會用上。

  “屠世先生”晁顥的“聲音”和武學風格思路,最適合幫助陳至整理其他“聲音”不同角度的可取之處。

  “屠世先生”畢竟是第一個將陳至和秦雋直接引到江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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