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桓努力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片黑暗的虛空中。
這時一個淡綠色的傳送門開啟,驀然間的光亮,讓蕭桓不由地用手遮住了眼睛。一個絕美的女子自門內踱步走了遲來。
蕭桓抬頭時,女子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赫然正是那曾躺在水晶棺槨中的人魚,只是她如今的樣貌卻發生了些許的變化,竟然有一點蘇沐的影子,仿佛是兩個人的合體。
她原本的魚尾也被一雙修長白皙的人類雙腿所代替,但是一身奇特的異族服飾卻沒有變化。
“蕭桓。你醒了嗎?”女子開口,並不是蘇沐的聲音,但是纖柔而富有穿透力,讓人心神蕩漾。
蕭桓望著女子,不由得退後幾步,“你是誰?你是蘇沐?”
那女子嘴角露出笑意,柔聲說道:“是,也不是,她的靈魂受到了創傷,如今被我融合了,關於她的一切我都知曉,你可以把我當做她,但她卻不全是我。”
蕭桓聽著女子的話有點迷糊,但是聽這女子的話蘇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於是追問道:“你是那個水晶棺裡的存在?”
女子沒有否認,點了點頭,“不錯,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
女子稍一抬手,整片的黑暗虛空扭曲震動,四周的場景瞬間變幻,隨後他們出現在一座恢弘的大殿中。
蕭桓仿佛被那女子從夢境帶到了現實裡,感覺腳下由綠色晶石鋪築的地板十分的真實,此時女子緩緩落座在了大殿中的王座上。
她輕啟朱唇:“我乃亞特蘭蒂斯文明的後裔,吟誦者最後的女王,海的女兒,芙莉雅絲。”
此刻女子散發出神聖不可冒犯的氣息,身上充滿著上位者的威嚴,讓人忍不住想要朝其膜拜。
她俯視著蕭桓:“而你,是大先知預言中的開啟者,會是一切的開端。”
蕭桓撓了撓頭:“我聽不明白。我的朋友現在在哪?如果你沒有惡意的話,能否放我們離開。”
那女子並未回答他的話,而是伸手點指,一個六芒星狀的印記,出現在了蕭桓的額頭上,散發出刺目的猩紅色光芒,“去吧,去開啟它,那些深潛者我將抹殺。”
蕭桓隻感覺額頭處傳來灼熱的刺痛,猛然間從那如夢境般的場景裡醒了過來,這才發現自己依然身躺在原本的墓室中,四周黑暗寂靜。
他環顧四周終於發現了不遠處依然昏迷著的章琅,於是掙扎著起身跑到了老章身旁。令他感到驚奇的是,原本重傷垂死的身體竟然不知在什麽時候痊愈了。
雖然渾身還有一點點刺痛,但是一股清涼的能量在周身遊轉,讓他此時精神百倍。
他發現章琅呼吸平穩、面色紅潤,碎裂的肩膀此時已經完好無損,這才放下心來。
心中想到應該是方才那個自稱亞特蘭蒂斯後裔的女人救了他們,但是這樣的手段太過匪夷所思了。
晃了晃昏迷不醒的章琅,只聽到咳咳的幾聲咳嗽,章琅幽幽地醒轉了過來。
“蕭政委,咱們哥倆這是地府會師了?不用怕,咱們兄弟投胎,還能殺他一個來回。”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肩頭,發現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感,還以為兩人已經殺青下線了。
劫後余生,蕭桓望著活寶一樣的章琅,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暢快的微笑。
蕭桓和章琅訴說了剛才那個奇怪的夢境,但是二人實在也摸不著頭腦,蘇沐和那棺槨中的女王還有出現在他們身上的一切,
都難以解釋。 如果不是地上的血跡歷歷在目,他們都分不清現在是在現實還是幻境之中。
二人來到了向導阿布的屍體旁,默默哀悼了片刻,然後將他的遺骨收拾了一下,放入了已經空無一物的水晶棺內,也算是厚葬了這位雖看似膽小實則血性的漢子。
如果不是他最後的挺身而出,選擇與那怪物同歸於盡,蕭桓二人也絕對活不下來,可惜他沒有撐到那位女王出現,也許命運就是如此,玩弄著所有的世人吧。
安葬了阿布,蕭桓和章琅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保不齊那種魚型怪物會再來幾個。
從方才的夢境裡蕭桓得知那女子稱呼這種怪物為深潛者,想來是這深海裡的生存的古老族群,不會只有這麽幾隻。
到時候有一隻這樣的怪物再出現,兩人也根本無法抵擋。
但是環顧四周他們依然沒有發現任何出口,也不知道“蘇沐”和那獅身人面的怪獸跑去了哪裡。
二人無奈地抬頭,看到了上方一個個漆黑的洞口,看來只能從上面找出路了。
兩人翻找著被甩到角落裡的背包尋找繩索,可是卻頹然地發現一根也沒有了,想必是在躲避淺灘上的巨蟲時遺落在了外面。
最後兩人只能寄希望於那根被深潛者掙斷的鎖鏈,他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其重新穿好。打算利用鎖鏈先攀爬到第一個洞口的平台處。
可是鎖鏈畢竟還是太短了,任憑蕭桓怎麽拋擲,還是差了一截。兩人也想過將那水晶棺槨移過來,可是那棺槨出奇的沉重,根本搬不動。
這時章琅盯上一旁的鮫人燈,“來,老蕭,搭把手,只能讓這哥們幫幫忙了。”
蕭桓見狀也一拍腦門,怎麽把這個給忘了,於是兩人將鮫人燈搬到了合適的位置。
“這火焰熊熊的吹不滅啊,老蕭,這麽踩著上去,不得把屁股燎糊了。”此時章琅正對著那鮫人伸出的口條大口吹著氣,樣子有點滑稽。
“躲開躲開,你當過生日吹蠟燭呢,這種鮫人燈如果那麽容易吹滅,就不會在墓裡面千年不熄了。”蕭桓將胖子拉到一邊,蹲下身子觀察了起來。
觀察了片刻,果然在那鮫人的肚臍處發現了一截類似臍帶一樣的東西裸露在外面,他裹上布條,猛地一拉。
只見那鮫人伸出的口條瞬間沒入了嘴中,火焰也慢慢熄滅了,隨著蕭桓松開手,鮫人的口條又緩緩地探了出來。
“我草,還是個自動的,這麽高端嗎?”章琅搓著手說道:“哎,要不是這次實在沒辦法,我高低得把它搬回去”。
蕭桓微微一笑,“行啊,放你床頭,給你當台燈使。”看了看那鮫人可愛的面龐,章琅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行動前蕭桓還挺講究,對著鮫人燈鞠了個躬:“哥們兒,不知道你在這工作多長時間了, 不過今日我們兄弟二人在此蒙難,需要借你的肩膀一用,行個方便。”
“別磨磨嘰嘰的了”章琅在一旁扶起蕭桓,踩著鮫人的肩膀,這才攀爬到了高處,又試了幾次終於將鎖鏈一頭的鉤子勾在了洞口平台的石縫間,慢慢地攀爬了上去。
“老章,你在那等著,我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能拉你上來。”蕭桓朝下面的章琅大呼。
墓室裡漆黑一片,“好的,你小心點”章琅回應道。
蕭桓打開手電,走入了幽暗的洞口。洞內是一條細長的甬道,陰冷潮濕,蕭桓在兩旁的石壁上發現了一些黑色的藤蔓,頓時大喜過望。
他捏著匕首走上前去,打算斬下一些來,做成繩子將章琅拉上來。
就在這時隨著他的靠近,牆壁上的黑色藤蔓竟然蠕動了起來,然後徑直向蕭桓撲來。
蕭桓還以為是藏在藤蔓裡的蛇之類的東西,反應及時,寒光一閃斬在了撲來的黑影上,將其一刀兩斷。
再仔細看腳下時,這才發現那截不斷扭動著的東西竟然就是那黑色的藤蔓上的枝條。
而就在這時,整個甬道內側壁上的黑色藤蔓仿佛都從沉睡中醒了過來,劇烈地擺動著身軀,齊齊朝著蕭桓鑽來,猶如一個巨大蛇窩裡湧出了無數的黑蛇。
蕭桓急忙轉身欲逃,雙腳卻已經被那急速襲來藤蔓纏住,緊接著是雙手,雙腿一直到整個人被纏的死死地。
那些藤蔓上滿是細小的尖刺,扎入身體仿佛有種麻醉的效果,讓蕭桓神思遲滯,漸漸地不再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