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的西面是一處地勢較低的灘塗濕地,一大片紅樹林在這裡扎根生長。
紅柳、水椰和有毒的海漆樹交錯著生長在紅樹林的邊緣。
秋茄、臘果樹、木欖、老鼠簕、紅樹以及紅海欖等灌木和喬木是紅樹林泥炭沼澤的主要組成部分。
厄崔迪斯帶著皮克和奔波兒灞小心翼翼的在其中前行著。
每一步的邁近都會從水裡帶起大量的淤泥,並且迅速向周圍的水域擴散將傍邊的水域攪的混黃。
原本就渾濁不清的水面變得更加難以看清水裡的情況了。各種探出水面的水生植物和浸在水中的龐大根須使得前進的情況變得更加複雜。
即使是小型的木筏在這裡也會因為繁茂且高低交錯的植物而被阻礙的寸步難行。
厄崔迪斯站到一根巨大的樹根上不斷拍打小腿,把吸附在上面的一條水蛭拍了下去。
原本他是擦了驅逐蚊蟲的藥膏的,但隨著在這片水域裡不斷的深入以及長時間的蹚水,水流就將塗抹在腿上的藥膏全給衝走了。
與在淡水水域裡生活的水蛭不同。
這裡的水蛭口腔內的顎片更大也更鋒利,所以當它們咬到人身上時會有非常明顯的疼痛感。
從來到這裡開始到現在皮克就一直呆在他的肩頭不願意下來。
奔波兒灞雖然是兩棲生物但看到這裡肮髒汙濁的水域環境也很少下水,一有機會它就會蹦到大樹根上歇著,或者是讓厄崔迪斯拎著它走。
撲通!
一隻水豚被一條體型足夠大的水蛇撲進了水裡,把他們嚇了一跳。
他開始覺得現在他們不適合再留在這裡繼續探索了,有幾次他的腿不小心陷進了淤泥裡,差點就拔不出來了。
另外水裡究竟潛伏著什麽樣的生物他們也根本看不清,但剛剛的那條水蛇就恰好是從自己站著的這個大樹根底下遊過去的。
厄崔迪斯開始尋著來時的路返回。
在途徑一棵有巨大蜂巢的樹的時候他們稍微繞了一下,但他絲毫沒有發現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水面上正在泛起的一圈圈漣漪。
兩個小而微突的眼睛露出了水面正觀察著他們。
撲通!
往前走了一小段後,不安分的奔波兒灞從厄崔迪斯的懷裡掙脫跳到了水裡。
“呱!,呱呱!,呱,嗚哇!”
幾乎是小魚人剛潛下去的一瞬間它就又重新上來了。
奔波兒灞一邊大叫著一邊比劃著,還指著一顆大樹根讓厄崔迪斯他們趕緊過去,指完後它自己也快速的遊了過去並且連滾帶爬的爬上了一根大樹根。
厄崔迪斯一看不對勁也趕緊向遠離水面的地方淌了過去。
噗!
就在剛剛邁出去第一步的時候,一道龐大的黑影瞬間就從水裡撲了出來,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遠遠地撞了出去。
一大片淤泥在這片水域擴散開來。
厄崔迪斯迅速起身拿掉糊在臉上的破葉爛草。
顧不得身上還纏著的那些,他趕緊摸起了皮克,又抓住一旁那些分岔的根須順勢蹬了上去。
經過剛才的意外,水裡面的生物也顯露出了一部分的身體,看著這些灰色緊實的盔甲樣鱗片和狹長的體型,厄崔迪斯覺得眼前的這個生物是一條鱷魚。
現在他和皮克在一邊,奔波兒灞在另一邊,中間被不斷遊動著的鱷魚給隔開了。
很快這顆樹的另一邊又有一道相同的水波朝這邊擴散過來。
兩條鱷魚!
看來剛才的動靜已經把另一條鱷魚也吸引了過來。
不過他可不確定現在水裡隻存在著兩條鱷魚,因為鱷魚在安靜的隨波逐流的時候水面是看不出動靜的,只有當它們在水中快速遊動時才會在水面蕩起肉眼可見的水波。
尤其是現在這種淤泥都擴散在水裡的時候,通過肉眼從水面上觀察到的情況就更加不明確了。
兩條鱷魚包圍了厄崔迪斯,而厄崔迪斯也沒有乾等著。
他動作靈敏的抓住從樹上垂下來的藤蔓,動作輕盈地爬上了一根足夠支撐他體重的粗壯枝乾。
最早被發現的那條鱷魚發現原本的目標已經竄到了自己夠不到的高度,然後便調轉方向朝著奔波兒灞那邊遊了過去。
奔波兒灞看到鱷魚朝著自己這邊過來了,立刻急得呱呱亂叫了起來。
厄崔迪斯把皮克放到了樹乾上,抽出長矛,甩掉鞋子使雙腳更能在樹乾上貼緊,最後快速而筆直的朝著這條枝乾的枝頭跑去。
在枝頭前剛好達到能承受自己重量的最大極限處,他徑直跳了下去。
半空中他做出雙手持矛使矛尖朝下的動作,以一道拋物線的下落軌跡墜向了快要遊到奔波兒灞身前的鱷魚。
奔波兒灞對著鱷魚連吐了兩團霜氣團,但以它現在的冷氣程度給水果鮮肉保保鮮還行,用來戰鬥還真不行。
哪怕小魚人有奇特的天賦,但距離它能用霜氣把敵人凍住顯然還有著很長的一段成長空間。
小魚人現在已經能看到鱷魚張開的血盆大口了。
就在它準備要去見他的魚人先祖的時候,一道人影宛如戰神一樣在它驚愕的視線中降落。
讚美魚人先祖!
在奔波兒灞滿是崇拜與期待的目光中,厄崔迪斯借助自身的重量和下落時的加速度將手中的長矛重重的插入了鱷魚頭部正中央的位置。
一擊斃命!
從鱷魚身上起開,緩過勁來的厄崔迪斯又接住了從枝頭跳下來的皮克,並把它放了下來。
從背後解下獸筋弓,將羽箭搭在弓上,箭尾的羽毛已經沾滿了泥水的汙漬,但這對厄崔迪斯射出箭矢的速度來說影響並不大。
嗖!
嗖!
嗖!
接連三支羽箭射向了另一隻遊過來的鱷魚,水面瞬間又染上了一些紅色。
這隻鱷魚的體型是剛才那隻的兩倍,身上顏色更深的鱗片看起來也要更加的堅硬。
幾道羽箭所產生的傷害非但沒能讓它後退,反而進一步激起了它的凶性,又挨了兩箭後,鱷魚猛的躥出了水面撲向厄崔迪斯。
厄崔迪斯迅速的反應了起來把身子向側後方倒去。
它猛烈的撲擊並沒有落空,雖然沒有咬中它所希望咬到的人,但卻意外地咬到了一根粗壯的樹根。
感覺到嘴裡的東西,鱷魚最擅長的死亡翻滾立刻展開,那根粗壯的樹根連第一下都沒挨過就應聲斷裂了。
巨鱷把樹皮和碎屑吐了出來,在再次蓄力準備的間隙裡它又中了兩箭,此時,它的腦袋和脖子上已經有七八個傷口正在往外流著殷紅鮮血。
剛才的死亡翻滾讓它再受到了二次傷害,那些曾嵌入進它血肉裡的箭矢在被帶離的同時也將它的傷口擴大並帶走了一些新鮮細嫩的血肉。
此時遭受巨大痛苦,被鮮血染紅的大鱷魚恨不得要把眼前的沃爾夫生撕著吞掉。
厄崔迪斯一邊努力拉開著距離一邊把箭袋中僅剩下的羽箭射出去。
最後的七八支羽箭被射了出去。
鱷魚的一隻眼睛已經被箭矢給穿透,頭顱也再次變成了一個不斷晃動著的扁平刺球。
但對於在水中主要依靠嗅覺捕食獵物的鱷魚來說,哪怕僅剩一隻眼它也依然能夠準確定位出厄崔迪斯的位置。
厄崔迪斯現在只能依靠手中的長矛進行戰鬥了,匕首雖然更鋒利,但他可沒蠢到會拿著一把小刀去跟一條大鱷魚近身肉搏。
長矛的進攻雖然凌厲,但是裝備上的簡陋卻是硬傷。
這些攻擊甚至都刺不破巨鱷那堅硬的鱗甲皮膚,即便是刺破了,但流出的血比起剛才箭傷所造成的出血量也是小巫見大巫。
如果它不主動退卻,那現在唯一能夠有可能殺死他的方法就是讓他再從樹上跳下來一次了。
恐怕只有借助跳下來時的加速和重量才有可能將長矛刺入它的體內。
但這隻鱷魚顯然更加的聰明和頑固。
它的步步緊逼使厄崔迪斯也只能維持在一個相當微妙的安全距離之中,更別提再給他時間讓他爬到樹上去了。
在一次次的冒險進攻中,他手中的長矛最終還是在鋒利的利齒下報廢破碎了。
小魚人很早就把霜氣團釋放完了,現在累的連呱呱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皮克害怕電擊會波及到厄崔迪斯和奔波兒灞所以就一直沒敢用。
厄崔迪斯在不斷後退的過程中不小心被隱藏在水裡的一截樹藤給絆了一下,失去平衡的他倒在了一顆大樹的根部。
眼見鱷魚就要再次撲上來的時候,皮克一個縱躍跳到了距離鱷魚不到一米的位置。
緊接著就是一陣明亮的電光閃過,然後,一切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