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抱歉，應該早點說的。”

　　 2046年8月15日凌晨，0:22。

　　林秋雨穿越至今已經有42年，記得她真正生日的人除去她自己就只有和她一起穿越的好友:黃鶯。

　　她在17歲的一個星期天買下一部叫做《天空之夢》的遊戲，邀請了朋友黃瑩一起來玩。那是一款以西方魔幻世界為背景的空戰動作遊戲，劇情主要是關於人類與魔族之間綿延百余年的仇恨。嘛，總之，她們倆玩上頭了，一直玩到凌晨然後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再然後眼睛一睜，她倆就已經待在遊戲的世界裡了，而且成了魔族。

　　現在，42年後，林秋雨成了魔族的一位將領，因為是西幻世界所以對外稱的名字是埃利希雅這個西式的名字。黃鶯一直在當研發人員，對外稱的名字是索菲亞。

　　“沒事，你還記得就行。”林秋雨說。她此刻站在甲板上吹著風，凝視著遠方燈火通明的城市，她銀白色的長發與風衣的衣擺在月光下一同飄動。

　　通信那頭黃鶯的聲音直接在林秋雨的腦海中響起:“你心情不好?”

　　她不做聲，默認了對方的說辭。而對方明顯很熟悉她的性格，直接繼續說道:“你很反感這次的任務?”

　　“……是。你怎麽知道我的任務內容?他們不是不讓你從研究所裡出來麽?”

　　“我不知道，猜的。”黃鶯說，“我還猜你要去攻打天使們的要塞教堂順便摧毀其周圍的人類城市，要去驗證6代魔族機體的性能，要去測要塞教堂的相關數據以破解其原理。”

　　“你又幹了什麽?”林秋雨眉頭一動，“這真的是你猜出來的?”

　　“你猜?你的新機體是我造的，要塞教堂的數據也是我要的。只是，沒想到會在你生日這天讓你去幹這事，這也太不巧了。”

　　林秋雨沉默了一下，隨後說:“你果然在我腦子裡留了個偷聽用的信道吧。”

　　這回輪到黃瑩不做聲默認了。過了一會她才說:“我怕我離你太遠，我和你會漸漸變得陌生，怕哪天你死了我都沒法和你說上最後一句話。”

　　“呃呃，不至於吧，你的通信我又不會不接。”

　　“啊……好吧。對不起。”

　　林秋雨輕歎一口氣。她也很清楚黃鶯的性格。“我……最近又想起來了我們的故鄉。”這個故鄉指的是她們穿越前的世界。“如果我們真的回不去了，那我們迄今為止一切的努力，一切的犧牲，還有雙手沾上的鮮血，還有什麽意義?”

　　“別問我哲學問題……要我說的話，活著本身就是活著的意義。反正沒法回頭了，繼續向前走就好了。”

　　“沒法回頭……如果一開始就改變方向的話，現在就不至於在殺戮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吧。”

　　“別想那麽多。過去又沒法改變。”

　　“……對。但我總是忍不住去想，如果世界是一部文字冒險遊戲，究竟要改變什麽選項，從什麽時候開始，才能把現在的結局變成一個happy ending。如果可以讓過去的我重新選擇，又可以做成什麽樣……”

　　“祝你順利。”黃鶯沒再說話。林秋雨收束散落的視線，俯視著目標城市。

　　那是人類的城市，繁華，肮髒，安全，腐朽。人類每一座重要城市都有要塞教堂坐鎮，要塞教堂是人類最新的殺手鐧，進入其半徑大約15千米的魔族會失去所有的魔法相關能力，目前原理不明。除此之外，人類城市中普遍密布著火力強大的防空塔，正面攻破的難度極高。

　　是嗎?巨大的飛行基地無聲地移動，仿佛只是一朵雲。

　　2046年8月15日凌晨，4:15。

　　隨著控制者的離開，由天使們屍體臨時拚就的血肉炮艇緩緩飄落地面，它的四周早已全是斷壁殘垣。要塞教堂進行了自爆，從地基到頂上的十字架全都蒸發成了一縷煙。在大量氧化彈的洗禮下，城市的地面鋪上了厚厚一層紅棕色的二氧化氮。這全是林秋雨，或者說埃利希雅的傑作。但是她也受了重傷，此刻正一邊隨意地修補著身體一邊向著飛行基地返回。

　　可凡事總有意外，在飛離人類城市的過程中，一次攻擊命中了林秋雨的大腦。她雖然沒死，但也昏迷了過去不知何時才能醒。她也因此失去了大半的記憶，等她醒來的時候，她將如同剛剛穿越過來的17歲少女一樣，重新面對這個世界。

　　嗯，似乎太突兀了。在下的文采一向不行。感謝您願意傾聽在下的自言自語，希望您能原諒在下的胡言瘋語。如果您還打算往下聽的話，請暫且把剛才的突兀之處都當做伏筆吧。那麽，再會。